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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729章 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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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3729章 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1/2页)

    镇魔司大堂。

    厅内烛火昏黄,满墙的镇魔司旗幡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把人影扯得长短不定。

    一个身上罩着麻袋的人躺在地上,麻袋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在外面的脖颈上青筋毕露,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麻袋并未笼罩其全身,只是将他的身子从脚到肩裹住,脑袋在外面,半张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但这个人的眼睛被黑布紧紧蒙着,什么也看不见,黑布下隐约渗出一圈湿痕,不知是汗是泪。

    其身体时不时痉挛两下,像是寒风灌进了骨头缝,又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每抽一下,便从喉间挤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此人正是满家三少。

    短短一夜的折磨,已将他整个人削去了一圈精气神,连喘息都带着一股咬碎牙根痛苦的恨意。

    君无邪已命人将其从地牢之中提了出来,此刻搁在大堂正中,像一条扔上岸的鱼,任凭他在地上翻滚扭动。

    至于满家的其他人,那个中年管事与四个护院,仍旧被关押在地牢之中,铁链锁着。

    那几个人,君无邪并未打算放走。

    这次不杀满三少,那是因为其有利用价值。

    眼下,并不适合直接对满家出手。

    六大家族盘根错节,清河郡的官场商道,都被他们牵成了蛛网,硬来只会打草惊蛇。

    目前杀满三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君无邪而言,满三少这种选手,纯属又菜又爱跳的小爬虫。

    要弄死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甚至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但是,其利益价值却是不可忽视的。

    这人活着,比死了有用得多。

    正好可借此从满家身上剜下几块肉来,还不敢喊疼。

    “小子,放开我,你很快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父亲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不管你有什么背景,等我父亲到来,你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满三少虽然看不见,满眼只有一片黑暗,但他知道,这里肯定是那个青年的秘密据点!

    清河郡的地界,就没有他满家翻不到的地方,他笃定。

    不管这个据点有多隐秘,藏在城内什么地方,绝对躲不过家族的搜寻。

    他们满家在清河郡是怎样的存在?

    财大势大,根深叶茂,从街边米铺到城郊矿场,哪一桩生意不沾着满家的影子?

    不要说满家自己的势力了,自己这样的人物失踪,官府也会派出大量的人寻找,明面上人山人海,暗地里更有无数眼线。

    这个对自己出手的人,不管藏在什么角落,都会被找出来,无所遁形!

    “别急,你父亲很快就会来了。”

    旁边一个总旗,走上去,对着叫嚣的满三少就是一脚。

    靴底狠狠踹在他腰肋上,将其踢得在地上摩擦着滑了好几米远,地砖上拖出一道红色的血痕。

    满三少一声惨叫,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被人踩扁的甲虫。

    “大胆!你敢踢我!

    你敢做那人的帮凶,你知不知道本少爷的身份!

    我满家必将你碎尸万段!

    你与你的妻儿老小,都得死!”

    他嘶声喊着,嗓子扯破了音,唾沫混着血丝溅在面颊上,黑布底下的脸扭曲得不成形状。

    “看来你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那个总旗冷笑不已,抱着胳膊站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全是冷冰冰的轻蔑。

    他也是才知道此事,这满家三少,胆大包天。

    昨日竟然带着护卫在城内试图伏杀上百户,这是活腻了还是疯了?

    这是要造反吗?

    这种富家公子,二世祖,多年来养尊处优惯了,横行霸道惯了,走路都是昂着下巴,眼里装不下任何人。

    毕竟二十几年来,未曾吃过亏,从来都是他们欺辱别人,何曾在别人面前吃过瘪?

    “管你父亲是谁,你还真以为你父亲可以只手遮天了不成?”

    赵总旗是真的看不惯满三少这种人,眉梢眼角全是嫌恶。

    满三少骄纵跋扈,他是听说过的,满少爷当街纵马踩死小贩的事迹,坊间传了好几年,最后定性为交通事故,赔钱了事。

    表面上很难有什么证据,每一次都被满家上下打点得干干净净,卷宗里连个苦主都找不到。

    再者,不属于妖邪诡异事件,镇魔司通常不会插手,属于府衙负责。

    满三少,或者说满家,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勾当,他并不很清楚。

    但想来,这样的家族,肯定不会是干净的——银钱堆起来的路,底下埋了多少骨头,谁说得清?

    至于府衙有没有查出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但看这些年满家越做越大的架势,府衙里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者,满家与官府之中的某些人,肯定有关系,银票铺路,酒桌上推杯换盏,人情比铁链还牢。

    这种事情,不用想都知道。

    平日里,满家有什么事情,可以靠着关系摆平,压下去,捂住了,悄无声息。

    但这次,还想靠着关系摆平,痴心妄想。

    惹谁不好,惹到上百户了。

    这可是上百户!天子亲军的百户官,那是挂着皇命的人。

    那是上面有大人物看重的,有背景,有人撑腰。

    满家这点关系,想要与上百户斗,不自量力,鸡蛋碰石头,碎得连渣都不剩。

    今日,官府那边前后有两位官员来镇魔司,一个同知一个通判,都是坐着大轿来的。

    只怕就是为了满三少的事情吧,那两个官员身份地位可不低,,走路都带风。

    那是郡府的两大副手,在府衙之中,除了知府,就属那两人权力最大,平日里跺跺脚,半个清河郡都要颤一颤。

    可见满家的关系网确实很硬啊,连这二位都亲自登门了。

    但再硬的关系,想要撼动上百户,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莫说通判与同知,就算是知府,那都没有权力将手伸到镇魔司来,镇魔司直属皇权,府衙管不到这里。

    上百户不给其情面,又能如何?

    “无知!你们这些无知的家伙!

    本少说了,你们敢如此,不管你们有什么背景,都要付出代价!

    你们以为,我满家能在郡府屹立数百年,只是单纯的商贾世家吗?

    你们实在太天真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满家背后的势力!

    奉劝你们,立刻将本少爷放了,然后跪求本少爷原谅,本少爷慈悲,或许还能饶过你们的家人,否则……”

    满三少话没有说完,赵总旗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踢在满三少侧面下颌骨上,脚法干净利落,带着风声。

    其整个人都被踢飞了,后背撞在廊柱上又弹回来,发出一声惨叫,嘴里的牙齿当场飞了出来,满口鲜血。

    满三少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手捂着腮帮子,手指缝里全是红。

    “赵总旗,你这是做什么?”

    一个微沉的声音传入大堂,像是从屋檐上坠下来的冰凌,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分量。

    韦百户走了进来,靴子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看了躺在地上满嘴鲜血的满三少一眼,拧了拧眉头,道:“这里是大堂,你身为总旗,随意动用私行,容易落人口实。”

    他的目光从赵总旗身上滑过,又落到满三少身上停了一瞬,最后才抬起来看向君无邪的方向。

    满三少,此时脑袋嗡嗡嗡的,一片混乱,整个内心都被愤怒与仇恨填满,什么都听不进去。

    根本没有听到韦百户对赵总旗的称呼,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一件事——报仇,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他只是一味地在哪里嘶吼,放狠话,嘴角的血沫子随着喘息一鼓一鼓地往外冒。

    “韦百户是要管我的人?”

    君无邪开口了,话语平淡,像冬日里拂过院墙的冷风,却令韦满心中一惊,背脊上的寒毛都竖了一瞬。

    “上百户言重了,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毕竟,滥用私行,确实容易落人口实,传出去对镇魔司的名声不好。

    且,此人也非普通平民,乃是六大家族之一的嫡系少爷,打得太狠了,满家那边闹起来,不好交代。”

    “六大家族之一的嫡系,与平民有些什么两样?

    在王朝律法上,莫非商贾家的公子有特权?

    我镇魔司需要向一个商贾世家交代?”

    君无邪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清清冷冷的。

    “这,我不是那个意思。”

    韦满有些尴尬,嘴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再言语。

    看上百户这态度,今日之事难以善了,满家有大麻烦了。

    他不打算继续说话了,退到一旁,垂着眼,像是盯住了自己靴尖上的一点灰尘。

    “上百户,满家之主等人求见!”

    有镇魔卫匆匆而来,靴子急促地踏过门槛,带进来一股冷风,卷着零星的雪沫。

    “让他们进来。”

    “是!”

    那镇魔卫匆匆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迅速消失。

    不多时,其带着几个身影走来,一前一后,脚步沉重。

    为首的正是满家之主,身披玄色大氅,披风下摆沾着未化的雪粒,面色铁青却又强压着,腮帮子咬得死紧。

    身边还跟着满家的老二与老三,两人都是阴沉着脸,眼神却在扫过大堂布置时飞快地闪烁了几下。

    都是满家的主事阶层,最有权力的几个人,此刻却齐齐绷着一张脸,像三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爞儿!”

    满家几人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半套着麻袋的人。

    虽然半边身子蜷缩在麻袋中,但肩膀以上露在外面。

    那人满脸鲜血,面部淤青红肿,左眼眶高高一团紫,嘴唇裂开了口子,但还是能一眼辨认出来。

    满家之主,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儿子这模样,实在太惨了!比他想象中还要惨上十倍。

    自己的小儿子,从小他就宝贝得不行,要什么给什么,百般迁就,百般溺爱,连手指头都没让人碰过,何曾受过一丝委屈?

    今日,却落得这般凄惨,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满嘴鲜血,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他心中怒火滔天,杀意炽盛,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指节攥得发白。

    但却一点不敢表现出来,看向君无邪的时候,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极淡的、像是讨好又像是哀求的弧度。

    满家之主疾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半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想去摸儿子的脸又不敢碰,“爞儿,你没事吧,为父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心痛如绞,尾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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