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你们应该认得这个 (第1/2页)
赵德海脸上的笑容一滞,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显出几分被打断的不悦:“谁啊?这么没规矩!我们这是在开重要会议!”
李思远却像是抓到了一根稻草,立刻起身,口里飞快的来了一句:“估计是有紧急情况。会议暂停一下。”
说着,也不等赵德海再说什么,他已经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线索,别扭的感觉,在这一刻突然啪地一声串联了起来。
陈援朝?
那俩卖卤煮的小子姓陈!
是了是陈冬河的堂弟!
这事儿……是冲着陈冬河来的!
难怪赵德海今晚如此积极如此义愤填膺!
而门外的陈冬河看到李思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骤然加深的凝重,心里也是咯噔往下一沉。
刚才在门外,他听得虽不真切。
但,吃出问题,严惩,树立典型,这几个词却是清清楚楚砸进了耳朵里。
果然有人在针对援朝和三娃子!
而且来者不善,是要往死里整的架势。
他们俩老实巴交,和和气气做生意,在县城能有什么生死仇家?
唯一的可能就是冲着他陈冬河来的!
联想到刚刚才在城西那个血腥院子里解决掉的老宋和方舟的阴招,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窜上心头。
这会不会是方家或者说方舟本人的另一手棋?
明的暗的一起来,双管齐下,非要把他陈某人彻底按死,永绝后患不可?
若真是这样……
他原先打算稳扎稳打,慢慢收集证据再扳倒方舟的计划,恐怕就得提前。
而且,是大大地提前了。
赵德海也看到了门外的陈冬河,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怨毒,但立刻被他用更深的假笑掩盖下去。
他胖手搭在桌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李书记这位……看着面生啊,好像不是我们县大院的干部职工吧?”
李思远还没想好怎么介绍,陈冬河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带进一股冬夜的寒气。
他站得笔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力度:
“我不是这里的职工,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个体户。”
“我来是想问问我两个弟弟陈援朝和陈三娃他们到底触犯了哪条国法为什么被抓?”
“作为直系亲属我总该有权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这话既是问询也是先把自个儿摆在理上,同时避免让李思远这位县里一把手直接陷入为难。
陈冬河心中雪亮。
面对方舟这种躲在阴影里行事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的毒蛇,必须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其每一步算计。
被动挨打,时时提防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冷箭,绝不是他的风格。
他更倾向于瞅准机会,主动出击,斩断蛇头,捣毁蛇窝,彻底杜绝后患。
但这些翻腾的杀机和盘算,只是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焦虑,仿佛真是个为弟弟担心,连夜赶来询问情况的普通兄长。
任谁也看不出,他心底此刻正翻滚着怎样的寒意和决断。
赵德海那张胖脸上挤出来的假笑淡了些,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态度:
“哦?你是那俩肇事者的亲属?那正好,知情权嘛,组织上是保障的。”
“我们刚才正说到关键处,商量该怎么处理他们以儆效尤,就被你打断了。”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紧紧锁住李思远,又把皮球精准地踢了回去:
“李书记,对于我刚才的提议——对这起恶性事件从严从快处理。并在全县范围内进行通报以儆效尤。”
“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支持,还是反对?”
陈冬河没等李思远开口,向前稳稳地迈了一步,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德海那双陷在肉里的小眼睛:
“赵副县长,您只告诉我结果要怎么严惩,却连事情的具体经过,前因后果是啥都没跟我说明白。”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规矩?不符合处理问题的正常程序吧?”
一声“赵副县长”,叫得不卑不亢,却让赵德海眼皮跳了跳。
这小子,对他的身份门儿清。
而且故意强调他副县长的身份,明显就是来者不善。
毕竟,按照平常的规矩,这个副字都是应该去掉的,以示尊敬。
“不合规矩?胡搅蛮缠!”
赵德海脸色陡然一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桌上几个搪瓷缸子里的水都跟着晃荡起来,其中一个盖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这一下突如其来,把屋里其他几个一直沉默旁观的干部都吓了一跳。
纷纷抬眼,眼神里带着惊疑和探究,互相交换着眼色。
他们太了解这位赵副县长了。
平时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哪怕心里恨毒了谁,面上也总是笑呵呵的,一团和气。
像这样当众拍桌子瞪眼,怒形于色,把官威摆得这么足,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
看来,他是真想借这件事,把李书记逼到墙角。
同时给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一个下马威。
赵德海像是气极了,手指头差点戳到陈冬河鼻尖上,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我看过分的人是你!发生这么大的事,吃死了人!我就不信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跑到这儿来装糊涂,故意捣乱,干扰我们正常办公是不是?!”
他这是想先声夺人,用身份、用官威、用气势一举压垮陈冬河,把水搅浑。
为接下来的“定调”占据绝对的上风。
他吃准了陈冬河一个平头百姓,不敢真跟政府领导硬顶。
然而,陈冬河脸上那点仅存的客套微笑慢慢收敛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既没被这声势吓退半步,也没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腰板挺直,目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磨得锋快的刀子,毫不避让地刺向赵德海那双因为愤怒和心虚而微微闪烁的小眼睛。
赵德海被这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一刺,心头没来由地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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