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相原vs相泽 (第1/2页)
地下监狱里忽然变得寂静下来,浓烈的杀机隐藏在流动的空气里,暗藏汹涌。
轮椅上的相泽抬起头,握拳抵唇低声咳了一声,唇边溢出了金色的血液。
他浑身缠绕着黑色的绷带,只能看出来一部分五官的轮廓,想来是身体已经变异得极其严重了,无法以真面目示人。
没有人能直视相泽。
包括梅斯菲特也不敢多看他。
唯独相原的眼瞳里倒映出了那副惨淡的模样,轻声感慨:“看来就算是超级长生种,也很难完美容纳神话生物的本源啊。”
泠微微歪头,冷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古怪的情绪,仿佛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像是同类。
但又不完全是。
“为了活下去,的确是付出了很多。”
相泽嗓音沙哑,如同铁石摩擦在一起,淡漠说道:“严格意义上这才是我们第一次会面吧,上次在汉江边匆匆一瞥也没来得及打招呼,你真的长大了不少。”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嗓音里透着一丝缅怀:“当年阿南把你偷走的时候,你好像就只有那麽大,也就刚刚断奶的样子。”
但话虽如此,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麽情绪,就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你想表达什麽?”
相原淡淡询问道。
“当年白色房间计划培养出了很多孩子,有些是我的後代,有些不是。”
相泽沉默了一秒,坦然道:“那时候我只是想创造出能够看破知见障的工具,并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其实时至今日我也不理解父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我没有办法做到去爱一个陌生的崭新生命。”
他沙哑笑道:“阿沅也一样,虽然她证得是仁爱天,但她的性格实际上蛮冷的,经历了那麽多风风雨雨依然是少女心性,根本谈不上有母性,更别说爱你了。”
相原眼瞳闪烁了一下,没说什麽。
“但阿沅是真的很爱你。”
相泽忽然说:“知道为什麽吗?”
相原默默等待着下文。
“因为那时候阿沅的变异也很严重,半人半龙的样子,就连我都会被吓到。”
相泽轻声说:“只有你不怕她,你和她之间隔着那麽一道透明的玻璃,但你却冲着她笑了,还敞开了怀抱想抱抱她。”
相原一愣。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仿佛烙印在记忆的深处,生命之初最纯粹的情感就像是深埋在泥土里的枝芽,此刻沐浴着阳光雨露盛大地生长起来。
“阿沅留给我的遗书里是这麽说的,我大概明白了她为什麽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带着你逃亡。抛开不想成为至尊或者异胎降临的祭品等原因,大概也是不想你被当做看穿知见障的工具,毕竟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孩子,过度使用净瞳是会废掉的。”
相泽很少一次性说那麽多话,一字一句都是如此的僵硬:“阿沅把你当做她的孩子,当然你也确实是她的孩子,因此她希望你能幸福平安。我并不赞同她的决定,但我却尊重她,始终没有去打扰你。”
相原低声道:“是麽?”
相泽颔首:“本来我也想过让你来为我做事,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太喜欢我。”
相原想了想:“虽然谈不上憎恨,但我确实不太喜欢你的行事作风。”
相泽淡淡道:“这也是应该的,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生下来,自始至终对你没有任何善意,甚至还想过利用你。”
没有打断这对父子的对话。
但他们每个人都心生感慨。
这不像是一对父子。
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实际上相家人就是这样的。
不矫情,不做作。
直击事物本质。
有什麽说什麽。
绝不双标。
虽然相家人的三观或许很雷霆,但仔细看他们的行为逻辑竟然都很有条理。
“没事,你对我有什麽企图我也不在意,毕竟我跟你也没什麽感情基础。”
相原耸了耸肩:“如果是二叔想利用我的话,那我大概会真的很破防。”
“那就好,如果我没有给你造成什麽困扰的话,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相泽嗯了一声:“阿沅很爱你,我不想辜负她的心意,所以你让开吧。”
空气的温度骤降。
图穷匕见,杀机显现。
浓烈的杀机就像是海潮般扑面而来,相原的额发在空气里飘摇,暴露出燃烧的黄金瞳,他的瞳孔似乎结了一层冰。
“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嗓音很淡,淡得像水。
“据我所知你和她之间并没有多麽深厚的感情,远没到托付性命的程度。”
相泽淡漠说道:“没有人会允许她这样的生物活下去,她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只会带来无尽的灾厄。趁着她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你应该及时止损。”
轰隆。
仿佛巨龙的吼叫。
相泽抬起眼睛,眼神深邃。
泠的红瞳浓郁如血,君王般的盛怒从她的瞳孔里浮现,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又苏醒了,她的存在是否是错误,凡人没有资格评判。
她能否活下去,也只取决於她自己。
至於那些冒犯她的卑贱之物,只需要统统杀死就好了,如同碾死蝼蚁一样。
那是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愤怒,就像是沉淀了亿万年的煤矿,一旦点燃就永不熄灭,直到仇恨的野火吞噬整个世界。
但相原一句话却让她平静了下来:“别当着我的面欺负她,这很挑衅。”
泠微微一怔,红瞳里的杀意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下来,似乎恢复了理智。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每一个老登在做坏事的时候,都需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仿佛那是一种正义?”
相原面无表情地说:“数尽过去的历史,没有谁打从一生下来就不该存在,哪怕是梅庆隆那种罪该万死的老鬼。我要杀他也只是因为我跟他有仇而已,但我不会也懒得去剥夺他本身存在的意义。”
“是麽?”
相泽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些话或许有道理,但世界从不是这样运行的,若世人都想让她死,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
“无所谓。”
相原摇了摇头,淡淡道:“这个世界终归是拳头大的人来决定的。”
“所以你也认为谁的拳头大就应该听谁的,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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