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0章 出洞遇雪寒意浸骨时 (第2/2页)
功极高的表现。黑石盟能在玉石界横行这么多年,确实不只是靠邪玉。
“绕过去。”楼望和做了决定,“不跟他们冲突。”
“绕不过去。”秦九真摇头,“他们从山脊往下搜,我们要去玉墟深处,必须经过前面那道山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从冰裂缝走。”
“冰裂缝?”
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展开在火光下。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地形都标了出来。他指着山坳旁边一道歪歪扭扭的线:“这里,有个废弃的古河道,现在被冰层封住了,下面是空的。穿过冰裂缝,可以直接绕过山坳。”
“危险吗?”
“冰裂缝什么时候不危险?”秦九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但比跟黑石盟的人打架强。”
楼望和想了想,点头。
三个人灭了火堆,用雪把灰烬埋好,钻出岩壁。冷风又灌了进来,楼望和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冻掉了。
他们贴着山壁往下走,绕了一个大弯,找到了秦九真说的那条冰裂缝。从上面看,就是雪地上裂开的一条缝,两尺来宽,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一片幽幽的蓝光从深处透上来。
“我先下。”秦九真从兽皮囊里掏出一捆绳索,在裂缝边缘找了块凸起的岩石绑紧,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然后像只猴子一样滑了下去。
过了大概一炷香,底下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下来!”
沈清鸢第二个下,楼望和殿后。冰裂缝的内壁光滑如镜,手摸上去刺骨的冷。他双脚撑着两侧的冰壁,一点一点往下挪。越往下,蓝光越亮,到最后简直像掉进了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里。
脚踩到实地的时候,楼望和抬头看了一眼——裂缝口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像是被刀在天空上划了一道口子。
“这地方。”他环顾四周,“像是人为开凿的。”
秦九真举着火折子,照亮了冰裂缝的底部。这里确实不像天然形成的——冰壁上有明显的凿痕,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凹槽,里面插着早已腐朽的木桩。地面虽然被冰层覆盖,但隐约能看到人工修整过的平整痕迹。
“古河道。”秦九真指着冰层下的地面,“上古时期,昆仑玉墟的玉料就是从这条河道运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清鸢问。
“我们秦家祖上就是干这个的。”秦九真嘿嘿一笑,“昆仑玉墟的搬运工。”
楼望和没说话,他在看冰壁上的东西。
破虚玉瞳穿透冰层,看到了被封在冰里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玉料,而是一幅幅刻画。刻在岩壁上,又被冰层覆盖了不知道多少年。画的内容是一群人,围着一块巨大的原石,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
“你们看这个。”他说。
沈清鸢和秦九真凑过来,火折子的光映在冰面上,那些壁画透过冰层折射,显得有些扭曲,但大致能看清楚内容。
第一幅:一群人跪拜巨形原石。
第二幅:原石被剖开,里面走出一个女子。
第三幅:女子手持一块发光的东西,周围跪满了人。
第四幅:女子将发光物放入一口井中,井水变成金色。
第五幅——楼望和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五幅画的内容很简单:三个人,站在一道巨大的玉门前。一个人的眼睛发着金光,一个人胸前挂着一尊玉佛,一个人手上戴着一只玉镯。
三玉共鸣。
“这是预言。”沈清鸢的声音在冰裂缝里回荡,“上古时期就有的预言。”
楼望和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豪迈的笑,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像冰裂缝顶上那条细细的天光,不亮,但足够。
“看来我们走对路了。”他说。
“走对路有什么用。”秦九真把绳索收起来,“三道门还没过,黑石盟在外面搜山,玉母的能量还在失控边缘——你还有心思笑?”
“就是有这么多麻烦,才该笑。”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秦,这世上最不值得的事,就是为了还没来的坏事提前哭。”
秦九真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活。”
三个人沿着古河道的遗迹往前走。冰层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火折子的光在前方跳跃,照亮了更多壁画。大部分都模糊了,只有少数几幅还能辨认——全是关于龙渊玉母和三玉共鸣的内容。
走到古河道的尽头时,眼前出现了一堵冰墙。
不是自然形成的冰墙,是人为砌成的。冰块被切割成规整的长方形,像砖头一样垒起来,缝隙里填充着某种黑色的物质,凝固之后比冰还硬。
“封路石。”秦九真上前摸了摸,“上古玉族封的,应该是不想让外人进。”
“能打开吗?”
秦九真从兽皮囊里掏出一柄小锤子——天知道那皮囊里还装了多少东西——在冰墙上敲了几下,侧耳听了听回音,然后摇头:“不行,太厚了,敲不开。”
“那怎么办?”
“找机关。”秦九真开始在冰墙两侧的岩壁上摸索,“上古玉族封路,从来不会封死,一定会留暗门。这是规矩,给自己人留后路。”
楼望和也帮忙找。破虚玉瞳扫过冰墙和周围的岩壁,寻找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扫到冰墙右下角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个位置的黑色填充物,和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填充物是纯黑色,这一块却泛着一丝暗红——火玉髓的颜色。
“这里。”他蹲下来,伸手按在那块暗红色的填充物上。
入手温热的。
在零下几十度的冰裂缝里,有一块温热的冰砖。
破虚玉瞳自动运转,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溢出,渗入那块暗红色的填充物。填充物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烟,红色的烟,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消散在空气里。
冰墙上出现了一个洞。
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
秦九真吹了声口哨:“又是火玉髓。这东西还真是****。”
楼望和第一个爬过去。洞的对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一个天然的冰洞,穹顶高达十几丈,冰柱从穹顶垂下来,像一把把倒悬的剑。冰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没结冰,泛着淡蓝色的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池子中央,立着一块碑。
碑上刻着八个字,用的是上古玉石文,但破虚玉瞳自动翻译了——
“鉴玉之门,辨真识伪。”
楼望和看着那八个字,忽然想起玉麒麟说的话。
“透玉瞳的每一次进化都在消耗你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把胸腔里的那点热乎气都挤了出去。
然后他笑了。
管他呢。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事比命重要。
他抬起脚,朝那面池水走去。身后,沈清鸢和秦九真的脚步紧紧跟上。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冰壁上,被冰柱折射成六个,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像一群赶赴赌局的赌徒。
赌注很大。
但这一次,他们赌的不是玉。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