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9章 秩序与烟火的对决 (第1/2页)
巴刀鱼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道菜逼到这种地步。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玄界奇材,就是一碗面。准确地说,是一碗阳春面——清汤寡水,面条白生生的,汤上飘着几点葱花,连个荷包蛋都没有。可就是这碗面,他已经在灶台前站了整整一个钟头,额头上的汗珠子擦了又擦,手心里的汗把锅铲柄都浸湿了,愣是没敢动手。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是许慎言。
食魇教四大护法之一,江湖人称“不言先生”。这个人有多厉害呢?玄厨协会的卷宗里,关于他的记录只有薄薄一页纸,但那一页纸的最后一行字,巴刀鱼记得清清楚楚——“曾于城际试炼中以一碗白粥,令三位A级玄厨力竭昏迷,至今未醒。”三个A级玄厨,一碗白粥。这个战绩摆在那里,任谁看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现在,这位不言先生就坐在巴刀鱼的小餐馆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像个退了休的中学老师。他身后站着一排食魇教的喽啰,个个黑衣黑裤,面色阴沉得像被人欠了八百万。但许慎言本人倒是笑眯眯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一下,说一个字:“小伙子,你这店里的烟火气,很正。”
巴刀鱼没接话。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他的厨道玄力在许慎言进门的那一刻就自动运转起来了,丹田里的玄力漩涡转得跟洗衣机脱水似的,嗡嗡嗡地响。那不是兴奋,是警觉。就像一个在山林里晃悠了半辈子的老猎人,忽然听见了虎啸——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会告诉你,危险来了。
“许先生,”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把锅铲放在了灶台上,“您大老远从食魇教总部跑到我这苍蝇馆子里来,不会就为了夸我一句烟火气吧?”
许慎言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慈祥,眼角纹堆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当然不是。我是来请你入伙的。食魇教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根基扎实,路子正,偏偏又没被那些协会的老古板们带偏。跟着我们,你能见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真正的模样?”
“对。”许慎言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你以为这世界是什么样的?秩序井然?善恶分明?错啦。这个世界就是一锅煮糊了的粥,乱七八糟,黏黏糊糊,谁也分不清哪一粒米是干净的,哪一粒米是馊的。我们食魇教做的事,不是破坏,是还原——把世界还原成它本来的样子。”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了锅铲。
“许先生,”他说,“我是个厨子。厨子不讲大道理,厨子只认一个理——什么东西该下锅,什么东西不该下锅。您那锅粥糊了,是您的事。我这锅汤,还得按我自己的方子来熬。”
许慎言的笑容淡了一分。“那就是没得谈了?”
巴刀鱼没答话,只是拧开了灶台的火。蓝色的火苗子噗地一下蹿起来,舔着锅底,把铁锅烧得滋滋响。这是他的态度——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用锅铲来说。
“好。”许慎言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巴刀鱼的灶台对面。他挽起袖子,露出一双枯瘦的手,手背上青筋毕露,像老树根一样盘虬错节。可那双手一碰到灶台,立刻不一样了——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银光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按咱们玄厨的规矩来。”许慎言说,“斗菜。你赢了,我带人走,绝不再犯。你输了,这间店归我,你跟你那两个小朋友,跟我走。”
巴刀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斗菜——玄厨之间最古老的决斗方式,跟武侠小说里的比武招亲差不多,只不过比的不是拳脚,是厨艺。双方各做一道菜,以玄力催动食材中的精华,以意境定胜负。输的一方,轻则玄力受损,重则丹田碎裂,从此再也做不出一道带有玄力的菜来。
“怎么,不敢?”许慎言笑吟吟地看着他。
巴刀鱼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酸菜汤和娃娃鱼正站在那里,两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不是害怕,是愤怒。酸菜汤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那把菜刀,菜刀是玄铁打的,刀背上刻着九道火纹,此时火纹正在隐隐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娃娃鱼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双大眼睛盯着许慎言,瞳孔深处有蓝色的光在流转——那是她觉醒远古血脉之后获得的新能力,能看见对方体内玄力的流动轨迹,就像CT扫描一样,把对手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
“巴哥,”娃娃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的玄力核心在右手食指指尖,别的地方都是空的。左手掌心有一团黑气,应该是用了什么禁术。”
许慎言微微偏头,看了娃娃鱼一眼,眼中有掩不住的惊讶——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居然能看穿他的玄力结构。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说道:“远古血脉的读心瞳,失传了三百年了。小丫头,你跟巴刀鱼的时间不长吧?要是早几年让我碰到你,说不定你现在的成就比他还高。”
“放你的屁。”娃娃鱼说。
这四个字她说得极其平淡,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杀伤力是实打实的。食魇教那边好几个喽啰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许慎言也被噎得顿了一顿,不过他很快又笑了,笑得更深了些:“有意思,真有意思。”
巴刀鱼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提起锅铲,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玄力漩涡猛然加速,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的掌心灌入锅铲,又从锅铲涌向灶台,整口铁锅瞬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
“话太多了,”他说,“斗菜就斗菜,谁先来?”
许慎言点了点头,神色也郑重起来。他右手一翻,指尖的银光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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