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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3章 酸菜汤的信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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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23章 酸菜汤的信仰裂缝 (第2/2页)

菜汤愣住。巴刀鱼放开他,指了指那锅汤:“你的信仰不是裂了吗?行,我今天帮你焊上。这锅汤里进了魇气,不是坏事。咱们就用这锅汤,把街坊们一个一个叫回来。”

    娃娃鱼眼睛一亮:“巴哥的意思是,魇气进了汤,汤里就有了钩子。人喝了汤,那钩子能把他们身体里的负面情绪都钓出来?”

    巴刀鱼点头:“酸菜汤,你不是想不通吗?那就动手。玄厨救人,不是把坏人全杀了,而是把好人心里那点黑气拔出来。你现在要是不行了,街口那些人今晚全得变成食魇教的粮食。”

    酸菜汤胸口起伏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狼。他咬了咬牙,走过去把巴刀鱼挤开,自己抄起汤勺,在锅里搅了一圈。那动作又狠又准,像把心里所有的窝囊都搅进汤里。他催动玄力,锅底的金焰“轰”地蹿起半尺高,整口锅嗡嗡震动,汤香却愈发浓郁,浓郁得有些妖异。

    “加料。”酸菜汤吼了一声。

    巴刀鱼和娃娃鱼对视一眼,同时动了。巴刀鱼从冰柜里取出那批异变的彩椒,一刀拍碎,彩椒爆出的汁液在空中划出几道红色弧线,落进锅里。娃娃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头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是她前些天在玄界裂缝边收集的“空灵露”,能放大食材的灵性。她拔开瓶塞,滴了三滴进锅。

    “轰——”

    锅盖自己飞起来,在灶台上方打着旋儿,金红色的光从锅里喷涌而出,把后厨照得亮如白昼。那光穿过窗户,穿过雨幕,像一匹烈马冲进了街巷深处。街口那些站在雨中的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背脊,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酸菜汤双手握勺,浑身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低吼一声,把勺往锅里一插,整锅汤化作一道金色光流,顺着他的胳膊、胸口、喉咙,再从他嘴里喷出去——那场面说诡异也诡异,说壮观也壮观。一个浑身是伤的厨子,站在灶台前,跟个喷火葫芦似的,把一锅混杂着魇气和玄力的汤香喷向了整条街。

    可就在汤香触及街口那些人的一瞬间,酸菜汤的脸突然变得煞白。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汤里有东西在反噬——”娃娃鱼惊叫。

    巴刀鱼也察觉到了。那魇气比他想象的更狡猾,它躲过了玄力的围剿,藏在汤香深处,正顺着酸菜汤喷出的玄力,反向钻回他的身体。酸菜汤的意志在崩塌,那个小女孩喝下臭汤的画面、曹叔昏迷不醒的样子,全变成一根根毒刺,往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扎。

    “你不是想不通吗!”巴刀鱼一步跨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几乎把他拎起来,“你不是觉得道心是放屁吗!你信啊!你连自己都不信,怎么让街坊信你!”

    酸菜汤的眼睛时红时黑,像有两股力量在里面拔河。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怪声。

    “你信那个小女孩能挺过去。你信曹叔能醒过来。你信你这双炒菜的手,能把这街上的黑气全拔出来!你信——你信你自己!”巴刀鱼一边吼,一边把酸菜汤按在灶台边,“现在,再喷一口!喷不出去,你今天就废了!”

    酸菜汤浑身颤抖,像秋风里的叶子。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混着汗水和雨水,从眼角滑下来。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金光如烈日炸开。他深吸一口气,肚子鼓得像只蛤蟆,随后张嘴一喷——

    这一次,不是光,不是气,是一声像铜钟敲裂般的嘶吼。那嘶吼声裹着金红色的汤香,如海啸般扫过街道。街口那些站在雨里的人齐齐往后一仰,嘴里同时喷出一团团黑烟。黑烟在空中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面目扭曲,发出婴儿般尖细的哭声,随后被金红色的香风一绞,碎成满天的灰烬,被雨水冲进了下水道。

    酸菜汤彻底脱力,往后一倒,被巴刀鱼拦腰接住。他眼睛半睁着,嘴唇白得像纸,但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到没……”他气若游丝,“老子的酸菜鱼……不只下饭……还能……打鬼。”

    巴刀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你能吹。躺着别动,我去街口把人扶进来。”

    娃娃鱼已经先一步冲出去。街口那些街坊慢慢回过神来,脸上都带着大梦初醒般的茫然。王婶站在最前面,浑身上下湿透了,嘴巴动了动,第一句话是:“我刚才是不是又犯病了?我记得我在家炖汤,怎么跑街上来了……”

    巴刀鱼扶住她:“王婶,没事了。回店里喝碗汤,刚熬好的。”

    王婶抓着他的手,直勾勾地问:“巴娃子,这街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巴刀鱼沉默了一瞬,抬头看了看天。雨势小了,云层里的紫电也不见了,只剩灰蒙蒙的天光。整条街像被洗过一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鸡汤香气,混着淡淡的焦香和药香,闻着就让人心里安定。

    “脏东西怕火。”他拍了拍王婶的手,“咱这条街上,最不缺的就是火。”

    回店里时,酸菜汤已经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根上,身上多了条毯子。娃娃鱼在旁边给他倒热水。巴刀鱼走过去,也坐下。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就听着雨声和灶上残余的咕嘟声。

    过了好一会儿,酸菜汤忽然开口:“老巴,你刚才那一顿吼,他妈跟演电影似的。”

    “我吼你,不是给你面子,是给你里子。”巴刀鱼闭着眼,“你心里那窟窿,光靠我说没用。得你自己拿火烧。今天这一锅,烧得还行。”

    酸菜汤低低笑了一声:“那小女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巴刀鱼睁开眼,看向街口的方向,“曹叔不会白倒下。那条小黑屋里的路,我们迟早会找进去。不光是她,所有被塞过臭汤的人,我们都得把干净的汤,一碗一碗送回去。”

    酸菜汤没再说话。他靠着墙,慢慢睡着了。雨彻底停了,一束稀薄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鱼跃小馆的门楣上。那木匾被雨水洗得发亮,上面的字像新刻上去的一样,静静地看着整条老街。

    娃娃鱼拉了拉巴刀鱼的袖子,小声道:“巴哥,酸菜汤他……”

    “死不了。”巴刀鱼说,“他就是想不通。想不通的人最怕饿肚子。等他醒了,给他下碗面。”

    娃娃鱼点点头,又去灶边忙活。巴刀鱼站起来,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雨后的空气里,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谁家晒的橘皮被风送了过来。

    “食魇教……”他望着巷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这碗面,我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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