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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泡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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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泡馍 (第1/2页)

    突厥退兵后的第五天,伤兵营里最安静的那个角落终于有了动静。

    秦无衣睁开眼。

    眼皮像被缝了十七天的线,抬得极慢极慢。

    入眼是土坯房熏黑的房梁,松脂火把已经灭了,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她闻到金疮药的苦味、熬了太多遍的药渣味,和一股极淡极淡的青衫上惯有的硝烟味。

    她偏过头。

    苏无为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坐在一张三条腿的木凳上,上半身伏在床沿,脸侧压着手臂,手里攥着一块布巾——布巾半干,边角沾着她额头上渗出的虚汗。

    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左边镜片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心,睫毛在镜片后面轻轻动了一下,在做梦。

    胡茬从下巴冒出来,乱糟糟一片,颧骨凸得能看出骨头轮廓,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比她在矿坑里第一次挡在他身前时,瘦了不止一圈。

    她想伸手摸一摸那张脸。

    右肩的伤口扯了一下——不是疼,是紧。

    绷带缠了十七天,肌肉有点僵。

    她没能抬起手。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许久。

    苏无为被自己的呼吸呛了一下,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眼镜差点滑下来,右手先扶眼镜,左手还攥着那块布巾。

    他看见秦无衣睁着眼,愣住了。

    愣了很久——久到秦无衣眨了一下眼。

    “你醒了。”

    他说。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声音有点劈。

    秦无衣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枯井壁,发不出声。

    苏无为站起来,转身去倒水,膝盖撞在床沿上,疼得吸了口冷气,没停。

    他从炉子上提起陶壶,往碗里倒温水,手在抖,水洒出来一些溅在青砖上。

    然后坐回床边,用勺子一勺一勺喂她。

    她咽第一口时喉咙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呛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苏无为停住,等她缓过来,再喂第二勺。

    喝了小半碗,她才沙哑着开口。

    声音又干又薄,像一片在风里卷了太久的枯叶。

    “公子。

    朔州守住了吗。”

    苏无为点头。

    “守住了。

    突厥退兵了。”

    秦无衣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问怎么守住的,没有问死了多少人,没有问他烧了多少寿命。

    她只是垂下眼,睫毛在面颊上投下极淡极淡的阴影。

    然后她又开口。

    “公子答应无衣的羊肉泡馍。

    还算数吗。”

    苏无为愣了一息。

    然后他开始笑——笑到一半眼眶红了,他把布巾放下,把眼镜推正,把笑收了收,但没收住。

    “算数。

    等回了长安,我请你去西市,吃最正宗的羊肉泡馍。

    多加肉,多加馍。”

    秦无衣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苏无为第一次见到她笑。

    那弧度极浅极浅,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水面上被风吹开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但它是真的。

    门被推开。

    阿沅端着药碗进来,碗里是刚熬好的新药——秦无衣醒了,她重新配了方子,加了当归和黄芪,补气血的。

    她看见秦无衣睁着眼,愣在门口。

    然后她快步走过来,把药碗放在床头,蹲下来给秦无衣把脉。

    三根手指搭在腕上,她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眼眶却开始往下湿。

    “脉象平稳多了。”

    阿沅收手,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比昨天有力。

    再养半个月,应该能下地。”

    秦无衣看着她眼眶里转着没掉下来的泪,轻轻说了句:“阿沅姑娘。

    无衣昏迷了多久。”

    “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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