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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五人出朔州,风沙掩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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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五人出朔州,风沙掩来路 (第2/2页)

带在火光里白得刺眼。

    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慢慢地用一块浸了符水的布擦拭剑身,从剑锷擦到剑尖,又从剑尖擦到剑锷。

    擦到第三遍,她把软剑翻了个面,说了一句。

    “进了天幕,不要分开。”

    火堆噼啪炸了一声。

    火星溅在风里,一闪就灭了。

    次日午时。

    狼齿口。

    狼齿口是一道干河床冲出来的峡谷,南北长三里,最窄处只容两马并行。

    两边是风化的土崖,崖壁上密密麻麻凿着石窟——不是佛窟,是守关人的哨窟。

    突厥人在崖顶设了三道木栅哨楼,哨兵每天轮三班。

    但狼齿口有个弱点:守关的突厥兵都是定襄王庭派来的精锐,精锐不耐寂寞,常去关内唯一一家妓馆——孙家店。

    孙家店的老板姓孙,四十来岁,汉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拖到下巴的刀疤。

    他的店开在狼齿口关内侧的土崖下,三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风沙把灯笼糊成了一团泥色。

    张独眼认识他。

    十五年前瓦岗军破金墉城那场仗,张独眼和孙疤脸是同一队的刀盾手。

    仗打完了,张独眼跟了裴仁基,孙疤脸流落塞外,开了这家店,专门给突厥哨兵赊酒赊女人。

    孙疤脸是汉人,给突厥人赊酒赊女人,但心里记着账。

    “老孙。”

    张独眼推开孙家店的木门,门板撞在土墙上砰一声。

    孙疤脸正蹲在灶前烧水,听见声音抬起头,刀疤在灶火映照下抽了一下。

    “独眼。”

    他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一眼张独眼身后的五个人——黑衣黑裙的女剑客、红衣劲装的游侠儿、青灰道袍的道士、青衫破洞的书生。

    “进来说。”

    孙疤脸把灶房的门关上,倒了几碗浑浊的砖茶。

    他的汉话还带着洛阳口音,但嗓门被塞外的风沙磨糙了。

    “前天定襄来了三个穿黑袍的人。不是突厥萨满——萨满的袍子是牛皮缀铁片的,这三个人的袍子是纯黑,袖口绣着骨头。他们在王庭外扎了三顶黑帐,定襄城里所有汉人书吏都被召去问话。问的是‘朔州城有没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苏无为接过茶碗,没喝。

    “赵德言呢?”

    “也去了。”

    孙疤脸压低声音,“赵德言是颉利可汗的汉文笔杆子,平时在王府街有独门独院,门口挂四盏灯笼,好认得很。但那天他从黑帐出来,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回家就闭门不出,连王府的差役都推了。我店里有个姑娘是他府上仆妇的妹子,听仆妇说,赵德言把书房里所有文书底稿全装进了三只铁箱,锁死,钥匙挂在脖子上。每天晚上睡觉抱着铁箱。”

    苏无为把茶碗放在灶沿上。

    三只铁箱。

    钥匙挂在脖子上。

    赵德言不是傻子——他在突厥王庭混了这么多年,嗅到危险的速度比狗还快。

    黑袍人问的是朔州,他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找他拿底稿。

    他把底稿锁死,不是怕黑袍人拿走,是待价而沽。

    谁出价高,他卖谁。

    “有没有办法接近他?”

    “有。”

    孙疤脸用炉灰在灶台上画了三条线,“王府街东头有个马市。马市每三天开一次集,明早正逢集。赵德言有个习惯——逢集必去。不是买马,是去马市背后的西域货栈看玉。他贪财,但不敢贪突厥人的钱,只敢倒腾玉石往中原卖。明早集市,是他出府的唯一机会。”

    苏无为低头看着灶台上那三条被炉灰画出来的线——马市入口、货栈侧门、王府街转角。

    赵德言的宅子离马市只有半条街。

    他抬头看着秦无衣、裴惊澜、张独眼、李淳风。

    四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明早卯时。”

    他说,“进定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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