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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这不是独立,是一场小小的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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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这不是独立,是一场小小的内乱! (第1/2页)

    西历1891年3月8日,下午四点半。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多时辰。

    坤甸河以南那条石板路上,现在挤满了仓皇逃窜的人。拉赫曼苏丹趴在马背上,佩刀丢了,头巾歪了,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现在白得跟死人似的。他嘴里还在嚷嚷。

    「去巴达维亚……本王要去巴达维亚!让总督派兵!派大军!」

    他旁边的坎普上尉比他清醒点儿,但也清醒不到哪儿去。这位荷兰东印度陆军的上尉顾问,军服扣子崩了两颗,脸上抹着血和泥,胯下那匹安达卢西亚马的鬃毛被他揪得都快秃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兰芳。

    兰芳共和国。

    那个被荷兰人用条约、用大炮、用挑拨离间,一点一点啃食殆尽的华人「共和国」,那个已经从地图上消失的国家。

    现在,它要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而且,还它背後还有人,不,是有国!

    要不然它哪儿来的机关枪和火炮?

    而这国,可能是大清,可能是英国,也可能是. ....别的国,甚至可能都有份!

    一定是荷属东印度陷在亚齐战争的泥潭中二十年不能自拔,让周围虎视眈眈的势力看到了机会. …「跑啊!快跑!」

    「魔鬼!华人会妖法!」

    「真主啊... ...救救我.」

    路两边,胶林里,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响个不停。坎普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是小兰芳的民兵在「收割」 . .用那批该死的、射速快得不像话的新式步枪。他带队打过亚齐的土人,见过亚齐人的排枪齐射,但没见过这麽打枪的。不列队,不冒头,就躲在树後头,一枪一枪地点名。

    这哪儿是打仗?

    这他妈是狩猎。

    偶尔还有「轰」一声闷响,接着就是一团黑烟裹着惨叫炸起来,那是黑火药手榴弹。坎普在训练场上见过这玩意儿,荷兰陆军不怎麽爱用,不稳定,十颗里能炸三颗就算走运。但现在,炸一颗就够呛。他亲眼看见一个王宫卫队的士兵被气浪掀起来,摔在地上时,两条腿已经不见了。

    「这次真是损失惨重.. . 」坎普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然後自己都想笑。

    惨重?

    这他妈都快要全军覆没了。

    即便现在还没覆没,离覆没也不远了......这坤甸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上尉!上尉!」一个护着他亲兵忽然大喊,「桥!前面就是桥!」

    坎普擡头。

    看见了。

    坤甸河那座大木桥,就在五百步外,那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过了桥,进了坤甸城 . ...就能去码头坐船逃跑了!

    坎普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很快就卡住了。

    因为桥面上,挤满了人。

    全是王宫卫队的士兵。穿着那身挺像样的蓝色制服,扛着1871式後膛枪(有些人的枪已经丢了,但大部分没有),人挤在桥上,哭的哭,喊的喊,就是不过去。

    「怎麽回事?!」坎普吼了一嗓子。

    没人理他。

    他猛踢马腹,挤到桥头,伸长脖子往对岸看。

    一看,愣住了。

    对岸站着一排兵。

    十个人,整整齐齐,穿着荷兰东印度陆军的蓝色军服,戴着圆筒军帽,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枪口,正对着桥面。

    坎普第一反应是:政务专员范·德·波尔派来的督战队。

    对,肯定是。荷兰人在苏门答腊战场上,这种事儿干得多了。土兵溃退,就在後面架起加特林,谁敢退就打死谁。积威之下,各地土人看见荷兰军服就腿软,哪儿还敢冲?

    坎普却是心里一松。

    「太好了……太好了……」他翻身下马,一把扯住还在马背上发愣的拉赫曼,「苏丹!是咱们的人!政务专员派人来接应了!」

    拉赫曼这才回过神,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真、真的?」

    「你看!」坎普指着对岸,「荷兰军服!快,跟我过去解释!」

    两人在几十个亲兵的簇拥下,拚命往桥上挤。可桥上人太多,挤得水泄不通。坎普急得用荷兰语喊:「让开!我是坎普上尉!苏丹在此!」

    可是没人肯让开。

    河对岸。

    沃尔夫冈蹲在十个人後面,右手按在一个木盒子顶端的铜钮上,左手握着个摇杆,正慢悠悠地摇。摇杆连着盒子里的手摇发电机,吱呀吱呀响。

    他眼睛盯着桥上。

    人越来越多。

    溃兵从石板路上涌过来,像潮水一样往桥上挤。桥那头,苏丹和那个荷兰顾问已经挤上了桥面,正在亲兵的保护下,一点一点往前挪。

    差不多了。

    沃尔夫冈听见背後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那是吴鼎元、孔庆塘那两百多人追上来了。枪声、吼声、哭嚎声,混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正从南边兜过来。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右手拇指按在了铜钮之上。

    然後,猛地一按!

    连续的三声轰鸣。

    声音不大,闷闷的。

    然後,桥就塌了。

    不是从中间断,是从几个关键支撑点同时崩开。木梁断裂的哢嚓声,比爆炸声还响。桥面上那三四百人,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下掉。

    坎普只觉得脚下一空。

    他正拽着苏丹,挤到桥中央。前面的人忽然矮了一截,不,是桥面忽然斜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下坠。

    「阿..」

    拉赫曼的惨叫就在耳边。

    坎普下意识闭眼,脑子里最後一个念头是:这桥太破太烂了,早就该加固了.. .…

    噗通。

    水很凉。

    坎普会游泳,但穿着军服,靴子里灌了水,沉得厉害。他拚命蹬腿,好不容易浮上来,吐了口水,睁开眼。

    桥已经没了。

    河面上漂满了木头、杂物,还有.. ….人。

    扑腾的,挣紮的,往下沉的。哭喊声、求救声,比刚才在岸上还惨。

    坎普抹了把脸,看见拉赫曼就在旁边,正被两个亲兵架着,勉强浮在水面上。苏丹的脸色,现在比死人还难看。

    「游……游过去!」坎普吼道。

    他扯开军服扣子,把厚重的呢子外套脱了,往水里一扔,然後拽着苏丹就往对岸游。那些亲兵也跟着,七八个人护着主子,拚命划水。

    岸上,更多的土兵看见桥塌了,愣了几秒,然後发一声喊,丢了枪就往河里跳。

    一时间,坤甸河里,全是扑腾的人头。

    坎普水性不错,很快就游到了对岸浅水区。他踉踉跄跄站起来,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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