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本座刑天,何需这些? (第1/2页)
画面轰然一转。
眼前洪水滔天,一条九个脑袋的巨蛇在大水里翻卷,每颗头颅都有山那么大,喷出的毒焰把成片成片的村庄烧成白地,百姓扶老携幼往高处逃,哭喊声隔着大水传过来。
无头的巨人踏着洪水迎上去,干戚起处,一颗蛇头轰然坠地。
他战意不减,势头更盛,再战,再斩。
禹王的人在外围布链,一根一根定住地脉。最后一战,巨人把最后的力量连同一颗头颅,死死钉进了北海之底。
珠沉北冥,链锁九渊!
画面再转。
这一回,没有战场了,只有望不到头的年月。
一道魂,分成九缕,一缕有意识,八缕是力量。那八缕力量随着血脉传了无数代,那一缕有意识的,坠进轮回,一世,又一世,而真正醒过来的,只有九回。
第一世,寄主是个冲锋陷阵的将军,本源刚醒,人就战死在城头上,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枪。
第二世,是个猎户,性子太软,战意一涌,吓得把自个儿关进山里,一辈子没敢下山。
第三世遇上个狠茬子,可惜心术不正,让战意勾出了杀性,成了个见谁砍谁的魔头,最后让官府的弓弩手射成了筛子。
第四世,第五世……第八世,一世一世,刑天都在看。
他陪着寄主从降生,到长大,最后变老咽气。
他守着那一缕主魂,从这一家血脉,换到那一家血脉,从南走到北,从乱世走到太平,再从太平走到乱世。
八千年,沧海换了多少回桑田,但他始终安静,他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年冬天,第七代寄主死在雪地里,那缕主魂在尸首边上盘了三天三夜,刑天头一回开始琢磨,要不就这么散了得了。
可他最终还是没散。
还在坚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兴许是常羊山下那口气还没咽,兴许是北冥底下那条长虫还没死透,他得看着。
这一世一世的苍凉,一世一世的孤单,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全割在李二狗的神魂上。
李二狗站在记忆的河底,让这八千年的水一遍一遍地冲。
冲到后来,他有点迷糊了,他有些分不清哪是刑天,哪是自己。
他记得常羊山下脖子那一凉,记得双乳睁开眼时看见的天,记得脐间那张嘴喊出的战字。
他记得八千个冬天,记得九代寄主的一生,记得北冥之眼底下的黑水。
这些记忆太真了,真得跟他自己活过一遍一样。
相比之下,另外一些记忆开始越来越迷糊。
好像有个地方叫哈城?有条街叫啥来着,裤啥街?好像他还有个媳妇,可是……媳妇叫啥?
那些东西远远的,他知道自己忘了一些东西,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我……”
李二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大手,手上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手心里的斧与盾与自己心意相连。
“我是……刑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整条记忆的大河都发出了轰鸣,八千年的浪头一起立起来,朝着他最后那一点残存的意识,兜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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