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山兮土兮,枪出如龙 (第1/2页)
一个时辰后。
甘州通往西域的古道上,尘土飞扬。一百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疾驰。每辆马车的后方,都用粗麻绳拖拽着一块长长的厚木板。木板上,悬吊着一颗颗只有鸡蛋大小的木球。随着马车的颠簸和奔跑,木板剧烈起伏如浪,木球更是摇荡不止,顽皮地四处乱晃,未曾有片刻停歇。
每辆马车的后面,紧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手持沉重的长枪,一路小跑,死死咬住马车的节奏。
李恪身披一副寻常的玄铁铠甲,稳稳立在一辆马车的车顶上。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气喘吁吁的新兵,沉声道:“俗云: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欲臻枪术大成,非穷尽毕生光阴不可。然沙场争锋,生死只在瞬息之间,何来岁月供尔等慢练?”
“故本王只教一招——刺!要快、要狠、要准,刺出尔等手中的长枪!”
“且先体悟!”
言罢,李恪纵身跃下马车,提枪立于孔回、孔损、孔由身侧。他脚步随着马车的颠簸微调重心,腰马合一,一枪猛然刺出,正中木球圆心。随即手腕轻抖,瞬间拔枪回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淡淡一笑,暗忖:此具躯体,实乃天赐的练武之身。甚好!
一时间,车队中杀声震天。“杀!杀!杀!”一组四人,轮番刺杀板上木球,枪风破空,响彻天地。
奈何木板随车起伏,木球晃荡不止。新兵们既要随车奔跑,又要在颠簸中维持平衡,还要在剧烈喘息中保持出枪的稳定。他们纷纷刺空,更有甚者用力过猛,刺空后收势不住,被惯性带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此法于新兵而言,确是极难。
然于隐儒少年而言,却如探囊取物。彼等皆为武者,体质绝佳,眼到、心到、枪到,加之历经地狱般的生死磨砺,心性坚韧,此事自是不难。
李恪微抬眼皮,沉声道:“董元良,今命你为枪术总教头。隐儒少年百人队,尽数打散,入各组辅佐操练!”
“遵命!”董元良抱拳领命,大步流星而去。论枪术,天下罕有敌手。
另一边,随行的马车之内。
“嗖嗖嗖……”车外传来声声空枪破风之音,令刘紫衣心中倍感舒畅。朔西王府招募的这群新兵,连枪杆都握不稳,遑论刺中木球?如此练兵,谈何战力?只练一招突刺,于沙场又有何用?简直是虚掷光阴,徒劳无功!
刘紫衣愈发笃定,这朔西郡王根本不懂兵法,全是在胡闹。
“呵……”刘紫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轻柔却透着戏谑:“小孔幸,你师父这是在练什么兵啊?”
孔幸眉头微蹙,恭谨答道:“师父未曾言明,弟子亦未多问,故不知晓。”
刘紫衣美眸流转,笑意盈盈:“本宗倒是知晓。”
“哦?”孔幸故作不信,“老祖宗既知,不妨赐教。”
刘紫衣指尖轻绕发丝,柔声道:“此乃‘瞎练’之法。”
“你家师父莫不是以为,跑跑步、站站桩,再持长枪胡乱刺几下,便能练出精锐雄师?当真天真得紧,视行军打仗如稚童过家家一般。”
孔幸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回敬:“然则,战士们皆在修习《万古长青经》之呼吸法。太尉宗师境的呼吸法,难道还练不出强军么?莫非老祖宗的功法,是假的?”
此言一出,宛若在刘紫衣心头最痛处狠狠撒了一把盐。《万古长青经》本是长生学派的镇派绝学,如今竟成了朔西兵人人皆修的寻常武学。念及此处,刘紫衣心中似有万蛇噬咬,痛不可当。
若有一日脱困,她绝饶不了朔西郡王。她以李恪之父太宗皇帝起誓,此仇必报。
此时,车外又传来李恪的沉喝:“练枪首重心法。眼到、心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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