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闻簪色变淑妃惊,宫闱深处起波澜 (第1/2页)
第172章 闻簪色变淑妃惊,宫闱深处起波澜
翌日,卯时三刻。
天还没亮透,晨雾裹着深秋的寒气,把整座皇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白里。
文武百官在宫门外列队,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又很快被晨风吹散。
李崇明站在队列中间,官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昨夜几乎没睡,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宿,把今天早朝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该怎么说,说多少,哪些该讲,哪些该藏。
他想得很清楚,但手心还是在冒汗。
“李少卿。”
旁边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李崇明转头,看见大理寺寺正张维正站在他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
“您没事吧?”张维正压低声音问。
“没事。”李崇明道。
张维正还想再说什么,宫门已经缓缓打开了。
“入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晨雾中响起,百官鱼贯而入,沿着长长的御道,往太和殿走去。
李崇明走在队伍里,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从前面那些绯袍紫袍的背影上扫过,最后落在最前方的一个身影上。
信国公。
五十来岁的年纪,身量不高,但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姿态沉稳有力,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他穿着一身紫色蟒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每一步都踩得四平八稳,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李崇明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太和殿。
龙椅上,皇帝端坐其上,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百官行礼,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声音不高,但殿内回响清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
李崇明深吸一口气,迈出队列,躬身行礼。
“臣,大理寺少卿李崇明,有事启奏。”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
“讲。”
李崇明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托举过头顶。
“启禀圣上,昨夜臣接到报案,称城郊东十里的废弃王家别院内,藏有与旧案相关的可疑物品。
臣不敢怠慢,当即带人前往勘察。“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经查,该别院系信国公府名下产业,荒废多年,但院内发现一枚鎏金凤尾发簪,保存完好,疑为近年所置。”
殿内开始有窃窃私语声。
李崇明没有停顿,继续道:“此发簪样式特殊,与十年前宫中所用款式极为相似。
臣不敢擅专,特呈上御览,请圣上定夺。“
他将锦盒举得更高。
一个太监快步走下来,接过锦盒,呈到御前。
皇帝打开锦盒,目光落在里面的发簪上。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的反应,但皇帝只是看着那枚发簪,一言不发。
“陛下,”信国公出列了,声音洪亮,“臣有话说。”
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信国公转身面向李崇明,目光如刀。
“李少卿,本公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国公请讲。”李崇明面不改色。
“你说接到报案,报案人是谁?”
“匿名举报,臣不知其身份。”
“匿名?”信国公冷笑一声,“一个匿名举报,你就敢带兵围了本公的府邸?”
“臣职责所在。”李崇明道,“京城防务巡查,发现可疑情况,必须查明。
大理寺接到报案,于情于理,都应该前往勘察。“
“可疑情况?”信国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座荒废十五年的破院子,有什么可疑的?”
“那枚发簪,”李崇明道,“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就是可疑。”
信国公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少卿,你可知道,那座别院已经荒废多年,任何人都可以进出。
一枚来历不明的发簪,凭什么说是本公府上的东西?
凭什么说是近年所置?
你有什么证据?“
李崇明没有退让,语气依旧平稳。
“臣没有说是国公府所置。
臣只是陈述事实,发簪确实是在国公府名下的别院内发现的。
至于来历,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进一步查证?”信国公厉声道,“你这是在暗示本公府上与旧案有关?”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几个大臣开始交头接耳,但没人敢出声。
龙椅上,皇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信国公。”
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臣在。”信国公躬身。
“那枚发簪,你可认得?”
信国公抬起头,目光落在皇帝手中把玩的那枚鎏金凤尾簪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摇头。
“臣从未见过此物。”
“当真?”
“臣不敢欺君。”信国公道,“那座别院荒废多年,臣从未去过,府中下人也从不涉足。
这枚发簪从何而来,臣一无所知。“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信国公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殿内沉默了很久。
“退朝。”
皇帝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信国公,留下。”
百官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纷纷行礼告退。
李崇明随着人群走出太和殿,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走出宫门,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御书房。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鎏金凤尾簪,没有说话。
信国公站在案前,低着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皇帝手指转动发簪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陛下,淑妃娘娘到了。”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
皇帝抬起眼,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宣。”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几支珠钗,面容秀丽,身姿婀娜,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
正是当今圣上的宠妃,淑妃娘娘。
“臣妾参见陛下。”淑妃盈盈下拜,声音婉转动听。
“平身。”皇帝道。
淑妃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的信国公,又落在皇帝手中的那枚发簪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色,瞬间煞白。
“陛、陛下……”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是……”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发簪举到她面前。
“你认得这个吗?”
淑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臣妾……臣妾……”
“朕问你,认不认得。”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淑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臣妾认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臣妾当年的旧物……”
“旧物?”皇帝把发簪放在桌上,语气淡淡的,“十年前,宫中下令销毁所有与你相关的物品。
这枚发簪,怎么会出现在信国公府的别院里?“
淑妃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
“不知?”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失望,“淑妃,你可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名?”
淑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
“陛下明鉴,臣妾当年确实将所有旧物都交由内务府销毁,这枚发簪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臣妾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朕来告诉你。
十年前,你与废太子暗中往来,参与魇镇案,意图谋害三皇子。
案发后,你跪在朕面前,哭着求朕饶你一命,说你是被蒙蔽,说你是被利用。“
“朕信了你,保住了你的性命和位份。”
“可现在,你的旧物,出现在信国公府的别院里。”
“你告诉朕,这是为什么?”
淑妃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枚发簪,确实是她的。
她当年为了销毁证据,亲手把它交给心腹宫女,让她处理掉。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信国公府的别院里,她真的不知道。
“陛下……”她哭着磕头,“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
皇帝看着她,眼中的失望越来越深。
“冤不冤枉,朕会查清楚。”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信国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信国公,你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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