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请国手出山 (第2/2页)
里来做什么?”
潘氏抱着酒坛,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王荆川看了她一眼,顿时明白她不是单纯来送东西的,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进屋说吧,外面风凉。”
他说着,伸手拖起竹匾,抬脚将院门彻底推开,转身走进院子。
潘氏连忙跟了进去。
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竹椅,石桌上放着半壶凉茶,旁边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医书。
王荆川把竹匾放到墙角,拍干净手上的药渣,坐了下来。
他没有招呼潘氏,只是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顺手给潘氏倒了一杯。
“坐吧。”
潘氏将点心和酒坛放到桌上,这才拘谨地坐了下来。
“荆川公,我这次来,是奉老太太的意思,专程请您去京城一趟。”
王荆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水面的茶叶,没有说话。
潘氏见状,继续说道:“老太太说,要不是您及时出手,她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九佛山万安寺中了。这份救命之恩,潘家一直没有好好答谢。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请您去京城小住一阵子,也好让我们尽尽心意。”
王荆川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我一个乡野老头子,没什么可答谢的。她如今身体好转,比什么都强。”
“老太太还说,京城这几年变化很大,您若是过去,也可以到处看看,散散心。”
“我这把老骨头,家门都懒得出,还去京城看什么景儿?”
王荆川笑着摇了摇头。
“你替我回去谢谢老太太,就说她的心意我收到了。至于京城,我就不去了。”
潘氏早就料到他会拒绝,可听到他这般决绝,还是心头一紧。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攥紧,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荆川公,其实,还有一件事。”潘氏顿了顿,继续说道:“过一阵子,蓟老也要回京城。”
听到这个名字,王荆川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潘氏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连忙说道:“自您走后,蓟老每每提到您,都十分不舍。他还说,有几处医理始终想不明白。书信来往,终究不如当面请教。您若是去了,师徒二人正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院子里安静了许久,可王荆川始终没有说话。
潘氏难掩失落,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王荆川。
“荆川公,实不相瞒,其实是我父亲,我母亲早就不在了,就剩下老头子一个人,多年的心脏病,而且血压高。请荆川公宽恕我这自己的一点私心。”
王荆川知道,潘氏这里说的父亲,是她自己的父亲,并非是指潘老。
王荆川手指点着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专门大老远跑过来,肯定有事,先前还编那套说辞,让我老头子去京城玩?”
潘氏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微微躬身,急忙解释道:"不不不,荆川公,您别误会,我此行真的是奉老太太的命令过来的,请您去京城小住时日,以表谢意是真,我自己的这点私心,也是真的!"
王荆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王荆川指了指对面的竹椅。
“坐下说......令尊今年贵庚?”
潘氏重新坐下,声音低了许多。
“我父亲今年八十二岁。”
“什么症状?”
“我父亲现在睡觉不能平躺,必须把枕头垫得很高。严重的时候,连躺都躺不住,只能坐在床上喘气。”
王荆川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潘氏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他的双脚和小腿都肿,手指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半天都恢复不过来。最近这段时间,肿得已经越来越厉害了。”
“咳嗽吗?”
“咳嗽。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特别严重。有时候一咳就是半个小时,严重的时候还会咳出带血的浓痰。”
王荆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这种情况多久了?”
“有一年多了。”
潘氏的眼底掠过一丝忧色。
“不过之前没这么严重。最近两三个月,病情突然加重,尤其是晚上,连一口气都喘不匀。”
“去医院看过?”
“去过很多家医院,京城的、沪城的,还有几家部队医院,都去过。”
潘氏苦笑了一声。
“医生都说我父亲年纪大了,心脏功能差,只能保守治疗。开了一些药,让他回家观察。”
“用的什么药?”
“401医院开的巴曲缬沙坦,一直在吃。还有钙通道阻滞剂,另外配了一些利尿药。”
王荆川眉头紧锁。
他没有再问下去,起身走到院墙边,背着双手,望着墙头那几枝老梅。
风从山谷里吹过,梅枝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
潘氏坐在石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荆川的背影。
她不知道老人会给出什么结论。
但她清楚,如果连她编造的这个谎话,最后都无法令王荆川跟她回京的话。
那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