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清漪的请命(二合一,感谢票票) (第2/2页)
不迟。”
写到这里,顾清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提笔纵横,在日记的末尾重重写下了一行大字:
“天生我材,岂能甘为后宫娇娥?余愿为新学之祖,破千年腐朽,开万世太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负大帅所期,不负此生所学!”
写完最后一个字,顾清漪将笔架在笔台上。
她看着纸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胸中万千豪气翻涌,整个人神清爽朗。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
贴身丫鬟绣娘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厚实貂皮披风。
“这就歇了。”
顾清漪合上日记本,锁入抽屉之中。
她拉过披风系好,转头对绣娘笑道:
“大同那边气候比宣府还要寒干,咱们要带的干粮与金创药可都备妥了?”
绣娘连忙点头,细声细气回道:
“小姐放心,奴婢备了整整两箱子!除了牛肉干与炒面,还特意带了些润燥的川贝膏。就是……就是罗将军那边,刚才派人过来说,大帅命令精骑轻装简行,车马行程紧凑,怕是路上没法顿顿安稳生火做饭。”
顾清漪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
“苦是苦了点,可只要能把新学推下去,让边关子弟多一条活路,这算得了什么?快去睡吧,明日天不亮就要点齐车马。”
——
此时,官舍外院的下人房里。
灯火依然亮着。
绣娘从顾清漪的书房退出来后,并没有回房睡觉,而是拿着一个针线包,急匆匆地跑进了小院偏房。
偏房里,放着几具鞍马与行囊。
绣娘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枚细长的钢针,正在一具用厚牛皮和熟铁片缝制的护腕上飞针走线。
那护腕宽大坚硬,显然是军中汉子戴的防具。
“线要缝得结实些……边关风雪大,要是破了缝,受了潮,伤口容易烂……”
绣娘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用牙齿咬断了棉线。
今日傍晚,她听说罗小虎要领着五十名亲卫连夜筹备,护送她们去大同。
罗小虎那傻小子,大大咧咧的,晚上来交接行程时,绣娘一眼就看见他胳膊上的旧护腕脱了线,铁片都露了出来。
“那个傻大个,打仗拼命,自己身上的东西却一点不知爱惜。”
绣娘抿了抿嘴,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继续低下头,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敲门声。
“绣娘姑娘,歇下了吗?”
门外传来罗小虎压低的嗓音。
绣娘手一抖,差点被钢针扎了手指,红着脸起身上前开了一条门缝:
“罗……罗将军?这大半夜的,有啥事?”
罗小虎戳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漆木小桶,摸着后脑勺憨笑道:
“没啥大事。适才大帅赏了顾大人些热汤菜和糕点,我看你们屋里灯还亮着,猜你还没睡。这桶里装的是刚熬好的红豆羊肉汤,防寒最管用,你拿去跟顾大人热一热喝点。”
绣娘接过木桶,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她抬眼看了看罗小虎身上的单薄夹袄,又瞅了瞅他露在外头的青紫手腕,忍不住低声道:
“罗将军,寒冬腊月的,你就穿这么点在院里巡视?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么冻。”
罗小虎嘿嘿一笑,拍了拍结实的胸膛:
“我们这些弟兄习惯了!这算啥,当年跟鞑子打仗在雪地里趴通宵都不碍事!行了,东西送到了,你早些睡,明儿一早路可不好走。”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绣娘咬了咬牙,叫住了他:
“罗将军……你等等!”
罗小虎停下脚步,有些纳闷地转过头。
绣娘转身跑回屋里,拿过桌上刚缝好的护腕,塞到罗小虎怀里,头也不抬地快声道:
“我看你那旧护腕破得不像样了,顺手给你缝了一对新的,里头衬了熟兔皮。你……你拿去戴上,别冻坏了手骨!”
还没等罗小虎反应过来,绣娘已经把门啪地关上,屋里的油灯也跟着熄灭了。
罗小虎捧着那对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气与熟皮温热的护腕,站在寒风里愣了半晌。
他把护腕往鼻尖凑了凑,咧开嘴傻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护腕揣进怀里,整了整佩刀,步子迈得愈发矫健起来。
夜色渐深。
——
次日一早,天色蒙蒙亮。
宣府西城门外,五十名精锐亲卫骑兵早已列队整齐。
人人身披黑甲,背负燧发枪,腰挂战刀,眼神肃杀,势如松柏。
为首的罗小虎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按刀而立,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顾清漪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行官服,在外套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在绣娘的扶持下走出了城门。
秦烈与范霜华站在城楼下送行。
“大帅,姐姐,留步吧。”
顾清漪牵着马绳,微笑着说道。
秦烈上前一步,拍了拍罗小虎的马鞍,冷声道:
“罗小虎,记住本帅的话,路上一切听顾大人的安排!若是出了纰漏,提头来见!”
“属下领命!”
罗小虎高声回应,声如洪钟。
顾清漪朝秦烈与范霜华深深一鞠躬,随即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潇洒不输男儿。
“出发!”
顾清漪一扬马鞭。
“得得得——!”
清脆的马蹄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五十余骑护送着两辆马车,浩浩荡荡朝西边的奔去。
罗小虎骑马并行在队伍侧翼,时不时警惕地环视四周。
走出了几里地,罗小虎突然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
他低下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牛皮护腕,不知何时换了一副全新的。
熟铁片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边缘用双股黑棉线缝得整整齐齐,内里还垫了一层软和的兔毛,戴在胳膊上既紧实又暖和。
罗小虎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厚实温暖的兔毛,猛地转过头,看向后方马车旁骑马跟随的绣娘。
绣娘骑在小黄马上,迎着晨风,正巧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寒风中撞个正着。
绣娘的小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慌忙别过头去,假装看路边的风景,手却死死捏住了马缰绳。
罗小虎摸了摸后脑勺,憨咧咧地笑了笑,把那护腕往上提了提,双腿一夹马腹:
“驾!都跟紧了!注意四周隐蔽!”
宣府城楼之上。
秦烈与范霜华并肩而立,看着那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小黑点的队伍。
“清漪妹妹这一去,怕是要掀翻大同和延绥的半边天了。”
范霜华轻声道。
秦烈揽住她的肩膀,看着浩瀚的边关大地,眼神深邃: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九边的大地,是该换换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