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7章 墙上的字与雨夜的秘密 (第2/2页)
,“你看这个‘雁’,还有这个‘真’。”
楼明之仔细看了看,确实如她所说。
许又开,武侠界公认的“大神”,一手创办的《武侠世界》杂志影响了一代人。三个月前突然高调现身镇江,举办“武侠文化展”,展品中就有青霜门的失传信物。他声称是为了弘扬传统武侠文化,但这个时间节点太过巧合——展览开幕的第三天,就出现了第一起命案。
“他一直都在引导我们。”楼明之将信纸放回信封,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第一封匿名寄来的卷宗,到-江-都机械厂的线索,再到今天这条短信。如果这些全部出自许又开之手,那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他想借我们的手,揭开青霜门覆灭的真相。”谢依兰接过话头,“但他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有些真相,他自己也见不得光。”
楼明之的目光落在名单上,那三十几个名字像是一串密码,每一个都连接着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以及二十年后这连串的血案。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资助这些幸存者的人是许又开,那追杀他们的人又是谁?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但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捕捉到了。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熄灭手机灯光。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楼明之无声地移动到门边,手按在腰间的伸缩警棍上。谢依兰则退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雨水立刻涌进来,打湿了她的肩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却是渐渐远去。楼明之等了五秒,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那盏昏黄灯泡还在亮着。
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信封,与他手中那个一模一样,封口处是红色的小剑火漆。他捡起信封,撕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拍摄距离很近,背景是一面长满青苔的老墙。男人五十多岁,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匆匆走进一条小巷。
纸条上写着:
“陆雁回,现用名陆平川,镇江南郊柳家巷九号。六月十七日仍在住处出没。若要寻他,明晚八时,柳家巷口槐树下。独自前来,否则你们将永远找不到他。——又开”
“他要我们明晚去柳家巷。”楼明之将纸条递给谢依兰。
谢依兰看完,眉头紧锁:“又是‘独自前来’。他不止一次提这个要求了。”
“因为他不信任你?”楼明之问得直接。
“也许是不信任你。”谢依兰将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或者,他害怕我们两个人同时出现会触发什么。”
楼明之低头看那行小字:
“PS:谢小姐,令师叔安好,暂居寒舍。事成之后,自当安排相见。”
谢依兰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她的师叔陆青霜,青霜门的遗孤,失踪整整两年。她找遍了半个中国,最后循着线索来到镇江,却只找到师叔留下的一本笔记和半块残玉。
楼明之看着她。
雨水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将她的侧脸打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怒意,也有极力压制的某种情绪。这个女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冷静得不像凡人,只有涉及到师叔时,才会露出这一丝裂痕。
“你信他?”他问。
“我信不信不重要。”谢依兰松开手,将皱巴巴的纸条展平,放进口袋,“重要的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楼明之沉默片刻,转身走回铁盒子前,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装进证物袋。日记、名单、信封、照片,每一件都可能是拼图的关键碎片。
他的动作很稳,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许又开这条线,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如果他真是青霜门覆灭的幕后黑手之一,为什么二十年后要主动揭开旧案?如果他是为了赎罪,为什么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用这种近乎游戏的方式引导他们?如果他另有所图,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剑谱?
还是别的什么?
“楼明之。”谢依兰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她站在窗边,雨水在她身后织成一道幕帘。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折-射而来,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真相的代价是颠覆所有已知的东西,你还会继续吗?”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最后一个证物袋封好,站起身来。
“我恩师死的时候,身上中了十一刀。法医说,凶手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是故意让他慢慢流血流死的。直到现在,他的案子还悬着,所有资料都被封存,连我都不能调阅。”他的声音很平静,“谢小姐,对我来说,真相从来就不是选择题。”
谢依兰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整栋楼都笼罩在潮湿的黑暗中。远处又有警笛响起,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像是这座城市夜晚的呼吸。
楼明之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钱有光,五十六岁,三个月前从镇江老城区春风巷筒子楼退租。查他的身份证使用记录、银行卡流水、社保缴纳情况。对,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
三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金额,从三十元到一百元不等。在那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两三百块的年代,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资助他们的人,图什么?
追杀他们的人,又怕什么?
“走吧。”他对谢依兰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谢依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怎么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间屋子没有灰。”
楼明之一怔。
确实,刚才进屋时光线昏暗,他只注意到陈设简陋,却没发现这个细节。现在回想起来,一个三个月没住人的老房子,桌面地面却一尘不染,这不正常。
除非——有人一直在打扫。
或者说,有人在等他们来。
楼明之重新打开手电,仔细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床头的那面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世界地图。
在地图的中国版图上,镇江的位置,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他走近查看,字迹只有米粒大小,是用针尖之类的锐器刻上去的:
“井底有路,通向后山。火灭之后,三日方出。世间已无青霜,唯余罪孽随身。——明楼绝笔”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楼。赵明楼。
名单上的那个赵明楼。
这是他死前留下的遗言,还是有人刻意模仿他的笔迹留下的暗示?
如果是后者,那这间屋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而他们,已经走进了局的中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