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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楼明之夜探明轩阁遭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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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楼明之夜探明轩阁遭暗算 (第2/2页)

影,背景是一扇朱漆大门,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青霜门”。年轻男人穿着八十年代流行的白衬衫和喇叭裤,眉目之间依稀能辨认出是年轻时的许又开。而中年男人——楼明之见过恩师年轻时的照片,不会认错。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老谭。恩师和许又开并肩站在青霜门的大门前,一个表情肃穆,一个嘴角带笑。

    “你恩师和我,是同一个人带出来的。”许又开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翻一本尘封太久的旧书,每一页都怕弄碎了,“他是大师兄,我是老三。师父叫苏百川,青霜门的掌门。我们还有一个师妹,叫苏念雪,是师父的独女,也是我的未婚妻。”

    楼明之的心脏开始猛跳。他查了恩师那么久的遗物,从不知道恩师和江湖门派的关联,更不知道恩师和许又开竟是同门。恩师从未跟他提过一个字。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另一个细节——老谭是大师兄,许又开是老三——那第二个人是谁?

    许又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翻过来,指着照片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照片的背景里还有第四个人,站在更远处的走廊阴影下,只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圆润饱满,下巴微翘,和这照片里某张瘦削的面孔完全不同,但楼明之一眼就认出了那双鹰隼般的眼。

    “这个人——”许又开的指尖点在那半张脸上,说这话时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他的手腕分明在发抖,“现在叫买卡特。”

    楼明之的脑子里轰地一声。买卡特。地下世界的皇神。掌控横跨都市与江湖的地下交易网络,心狠手辣,行事诡谲——他居然也是青霜门的人?

    “青霜门覆灭那年,买卡特十八岁,是师父最小的关门弟子。那天晚上他亲眼看着师父被人割喉,师娘被一剑穿心,青霜剑谱被抢走。他在血泊里装了四个小时的死,等凶手走了才从后山爬出去。”许又开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像一面光滑的镜子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他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和老谭头上。二十年来,他一边做地下买卖攒钱,一边逐个铲除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先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然后是内门,然后——是我。”

    许又开把那叠照片中最旧的一张翻过来。这是一张青霜门覆灭当晚的现场照片,极其血腥,门主夫妇倒在血泊中,身后的墙上刻着一行字。

    “碎星式第七式——灭。”许又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那行字,“青霜门从不外传的第七剑,只有掌门会。师父死后,全天下能使出碎星式第七剑的,只有一个人——我大师兄。老谭。”

    楼明之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现在明白了吗?”许又开的手沿着桌面缓慢地推过去,把那杯酒推到楼明之面前,酒液在杯中旋转着,形成一个细小的漩涡,“你以为自己来查的是什么?是真相?不。你来查的,只是新一轮杀戮的由头。”

    楼明之没有接酒。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又开的话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如果老谭是凶手,那老谭为什么会在临死前写下“许即青霜,慎之又慎”?如果老谭是凶手,那买卡特为什么不杀老谭,反而让老谭安度晚年直到自然死亡?如果老谭是凶手,那许又开为什么要追查青霜门遗脉的名单——是不想让他们被买卡特杀光,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刚要开口追问,明轩阁的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扇门板应声而裂,木屑横飞。一道瘦削的身影裹着风闪了进来,快得像一只夜行的雨燕。楼明之还来不及反应,那人已经越过他,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直直地点向许又开的咽喉。那一招楼明之看出来了——不是剑指,是碎星式第一式“破晓”,以指代剑。

    许又开没有躲。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剑指在距离他咽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因为收手,是因为被第三个人拦住了——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修长干净,精准地扣住了来人手腕上的穴位。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妙至极,一扣之下,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指就像断了电的机器,软了下去。

    “谢依兰。”楼明之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惊,“你怎么在这里?”

    谢依兰收回手,退到楼明之身侧,胸口的衣襟微微起伏着,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夜行装,马尾扎得很紧,额角还挂着一层薄汗。她看了楼明之一眼,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刚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来找我师叔。你不也来查东西吗?”

    许又开放下酒杯,抬起眼仔仔细细地看着谢依兰。灯笼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五官的轮廓勾得很清晰。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

    “你刚才扣我脉门用的是折梅手——苏家的折梅手。苏念雪是你什么人?”

    “师父。”谢依兰说。

    天井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许又开站起来,手撑着桌面,身体绷得像张满弓。他不自觉地朝谢依兰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一臂的距离,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她紧抿的嘴角,停在那道他仿佛认识了一辈子的弧线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像她。”他轻轻说,“尤其是……皱眉的时候。”

    谢依兰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有接他的话。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和许又开那叠照片摆在一起。那是一个旧得褪了色的布帕子,帕子里面是一小束风干多年的头发,用红丝线细细地扎着。

    “这是你当年送给我师父的,她从青霜门带出来的时候只有这个。”谢依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解释?”

    许又开看着那束头发,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慢慢坐回了椅子里,背脊的弧度不像方才那么挺直了,似乎那束干枯的发丝比任何刀剑都重。

    楼明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画面,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被打散,又重新排列。他终于明白许又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上为什么全是青霜门遗脉的追踪记录——他追查他们,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在找苏念雪。因为在那场灭门血案里,买卡特爬出去报了仇,老谭背了黑锅沉默了二十年,而苏念雪——许又开的未婚妻、谢依兰的师父——始终没有找到尸体。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高渐的声音,急促得破了音。谢依兰的耳机频道也在同一个频率,两个人同时听见了——“楼队,快看手机,我发了一张监控截图,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明轩阁。有人正往你那边去,不止一个,五辆越野车,没有车牌,大灯全关,从渡口方向过来的。”

    楼明之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让他瞳孔一缩。那是一张明轩阁后巷监控的截图,一辆黑色奔驰GLS停在巷口,副驾驶座的人摇下了车窗,路灯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那人五十岁左右,一张宽脸,额头有道旧伤疤,正盯着前方,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不完全是笑。

    “买卡特。”许又开从他背后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酒壶里剩的黄酒全部泼在石板上,站了起来。酒液在青石板上蔓延开,像一张不规则的地图。

    “后门有条暗道,”他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在书架后面。你们走。”

    楼明之问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的话:“当年青霜门那晚——你到底在不在现场?”

    许又开转过身,背对着天井的灯光,脸陷在深深的阴影里。他停了两步,没有回头。

    “在。”他说,“我到的时候,师父还没断气。他在我手上写了几个字。”他摊开右手的掌心,在灯笼的微光下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他自己的手,掌纹里刻着四十年的光阴,但楼明之一瞬间几乎产生错觉——仿佛那只手上真的还残留着一道旧日的血痕。

    “写的什么?”

    许又开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低得像一声叹息:“小心老二。”

    楼明之和谢依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青霜门掌门临死前说的“老二”——不是大师兄老谭,不是老三许又开,不是关门弟子买卡特。是那个在所有旧档案和传闻里都未曾被提起、仿佛从未存在过的人。青霜门二师兄,至今身份不明。他也许早就死了,也许正坐在那五辆越野车中的某一辆里。

    远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西津渡的夜风忽然停了,整条巷子陷入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石桌上那束风干的头发在灯笼下泛着暗淡的金色光泽,像一个说了二十年还没说完的故事,终于等到了续篇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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