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桂花糖 (第2/2页)
的小太监身后,一直拉着乳母的手,求小太监走慢一点,别颠簸了乳母。
也让自己和乳母多呆一会儿。
小太监也是一脸无奈:“姑娘您好歹也体谅体谅我们,万一人真在宫里没了,主子们是要问罪的。”
到时候,轻则一顿板子,重则直接处死。
皇权之下,人人皆是蝼蚁。
身居高位的贵妃,无依无靠的太监,都一样。
“好姑娘,别为难这些底下人。”
乳母拉着她的手,笑了笑,然后叹气:“姑娘明年及笄……”
女子十五岁及笄,便是成人了。
若在民间,也该有媒人上门提亲了。
姜柔安有个战死沙场的父亲,和正位中宫的姑母。
这样的身份,配与皇子做正妃,绰绰有余。
她和三殿下容渊关系最好,可帝后谁都没提这一茬,又哪有她一个乳母说话的份儿?
皇后姑母的心都放在前朝后宫,而不是女儿家的小情小爱上。
被抬到宫门口时,乳母用最后的力气告诉她:“姑娘没事儿时啊,多往顾贵妃宫里走动。若能入了她的眼,没准会和陛下提一提……”
婚姻大事,女儿家怎好轻易开口?
这是乳母最后交代她的话。
之后,宫门打开。
隔绝了生与死。
乳母去后的第二年,巫蛊案发,顾氏族灭。
所以,乳母一定想不到:
她没当上三皇子妃,反而沦为一个人人践踏的奴婢。
人在病中,身心俱损,便会越发回忆前尘。
姜柔安蜷缩起来,泪湿枕衾。
容渊进来的动作极轻,她还以为是小宫女,所以没动,直到——
龙涎香的气息袭来,她才惊讶坐起。
姜柔安默默平复了心境,缓缓下榻:“奴婢参见陛下。”
容渊抬了抬手,随手将一个罐子放到她的药碗边:“御茶膳房新制的桂花糖,阿璇不喜欢,赏给你吃。”
姜柔安半跪着没动:“陛下深夜赏赐,奴婢感愧万分。”
容渊豁然抬头看她。
性子温和之人,绝少发怒,却最会阴阳怪气。
他在榻边坐下来,“还有一宗:朕懒得等慎刑司,所以直接来问你。”
“御书房失窃,你可知道?”
姜柔安:“……”
柳厢会——
这本书她偷偷拿走了。
御书房的经史典籍浩如烟海,且他又不看这些杂书。
姜柔安以为不会被发现的。
更何况,那本就是她的书。
心里想着,嘴上便下意识说出来:“那本就是奴婢自己的东西……”
他不假思索,立刻怼她一句:“但钱是我花的!”
姜柔安在宫里的月银,是姜太后按郡主的份例供给。
看似不少,可逢年过节要赏人,偶尔让小太监从宫外带个东西,还要被诓:
一枚茶鸡蛋二两银子,一个柳枝编的花篮要四两。
就连一个寻常的竹雕扇坠,也要一两。
她还傻得跑来拿给他看:“只要一两银子诶。”
他气得直笑她是败家婆娘:“谁娶了你,金山银山也早晚给你败光。这破玩意搬一筐来,也不值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