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拳碎天,天道消亡 (第2/2页)
回头,直视那只巨眼,血从他脸上滑落,他连擦都没擦,“你看不到她们为我挡过的刀,为我流过的血,为我碎过的剑,为我耗尽的灵气。“
“你看不到爱。“
“所以你永远不会懂——为什么一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废物,能走到你面前。“
他踏出一步。
虚无从他脚下裂开。
不是被力量震裂的,是被他的意志压裂的。那裂缝从他脚底蔓延出去,像是虚无本身都在给他让路。
“我这辈子,被人踩过,被人骂过,被人当废物扔出门过。“
第二步。
裂缝扩大,从一条线变成一片网,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我父母被杀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血流干,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步。
虚无开始崩塌,碎片从四周剥落,像是整片空间都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无形的重量。
“我被逐出师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开心,好像我的痛是他们的乐子。“
第四步。
那只巨眼第一次有了波动。眼白上出现了一丝裂纹,不是被打碎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撼动的。
“但我还是爬回来了。“
第五步。
张归一已经站在了巨眼的正下方。他仰头看着那只没有瞳孔的白色巨眼,距离近到能看到眼白上细小的纹路。血从他脸上滑落,滴在虚无中,但他在笑。
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不服。
“因为老子不服。“
他举起拳头。
空空的拳头。没有归一之力,没有魔神之力,没有任何力量。拳头上全是伤疤,旧的叠着新的,新的盖着旧的,每一道都是一段不肯低头的记忆。
只有一只拳头。
一只属于张归一的、满是伤疤的、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拳头。
“这一拳,不是力量。“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片虚无都安静了。连那颗巨大心脏的跳动声都停了一瞬。
“是我这辈子,所有的不服。“
“所有的不甘。“
“所有的——不认输。“
他挥拳。
空拳轰向那只白色巨眼。
没有光。没有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有一拳。
一拳打在了天道的眼睛上。
那一拳落下的瞬间,时间停了。
然后——
轰——————
整个世界都白了。
那白色不是光,是一切。是所有颜色的总和,是所有声音的沉默,是所有意义的起点。
然后,碎了。
不是爆炸。是碎裂。像一面镜子被一拳打碎,裂纹从拳头接触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追踪。裂纹瞬间覆盖了整只巨眼,覆盖了整片虚无,覆盖了整个世界。
天道的巨眼,裂了。
一道裂纹。两道。三道。千万道。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光来,不是白色的光,是暖色的、像日出一样的光。
然后——
碎了。
白色的碎片像雪一样飘落,每一片都在消散,化作虚无,化作尘埃,化作这世间最温柔的告别。
天道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不再是威压,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种很疲惫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原来……这就是……不服……“
然后,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虚无消散了。天道消散了。那只眼睛消散了。连同那颗巨大心脏的跳动声,一起消失在了永恒的沉默里。
天空重新出现。
蓝色的,干净的,没有裂缝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蓝得让人想哭。
阳光洒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六个人身上。那阳光是暖的,带着尘土的味道,带着活着的味道。
张归一的拳头还举在空中。
然后,他的手臂垂了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一棵被砍断了根的树,直直地往后倒去。
“张归一——!“
五道声音同时响起,五个人同时扑了过来。
陈霜霜第一个冲上来,接住了他。红裙早已不在,她用一块破布裹着自己,满身是血,紫眸里全是泪。她的手在抖,抱着他的时候几乎使不上力,但她死死不肯松手。
“你这个疯子……“她哭着骂,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谁让你用空拳打天的……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
赵凌薇拖着断枪爬过来,银甲碎了一半,脸上全是灰,膝盖下的地面被拖出两道血痕,但她不管。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烧着什么不会熄灭的东西。
“喂……你还欠我一顿酒……“她的声音沙哑,嘴角却在上扬,“说好的……你不能赖账……“
苏晚棠跪在他身边,金光已经完全恢复,温暖的金色光芒笼罩着他全身。她把公主之力一点一点灌进他体内,手在抖,泪在掉,每一滴泪都落在他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别说话……我在救你……“她咬着嘴唇,声音在颤,“你给我撑住……你听到没有……你给我撑住……“
李婷没说话。她只是爬过来,动作很慢,因为她的手已经快没知觉了。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冰一样冷的手,轻轻抚过他脸上的血,一下,又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林婉儿被赵破天背了过来,灵气耗尽,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张归一的手指。那触碰轻得像风,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做到了。“她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张归一的眼皮动了动。
他没有睁开眼,但嘴角在笑。那笑容很淡,很浅,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一拳……“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就一拳……“
“够了。“
陈霜霜把他抱紧了一点,泪水滴在他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够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