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新食堂开灶先吃这一顿饭 (第2/2页)
没有变成整季包销。
“那我明日只送半篮豆角。”年轻妇人说。
“先别送。”原料当值人答,“明日菜单没写豆角。后日需要时,我按名单去问。”
妇人没有因好意被拒便难堪。她把半篮豆角留作家用,又在下一次可问栏写上姓名。食堂开得热闹,山里人的菜也不能靠热闹压进锅里。
周小兰趁灶火收短,坐下吃自己的当值饭。姜青禾原想问她锅台是否还冒白气,话到嘴边改成一句:“饭热不热?”
“热。”周小兰夹起给自己留好的豆腐,“你若来接勺,我这碗才会凉。”
姜青禾也坐了半刻钟。她吃的是本人登记的一份普通饭,照价进账。满院人声中,没人等她发话才动筷,也没人因她离开草页便乱了轮值。
陆砺川在第二轮开饭前赶到。
他从院门外看过炭线,在田桂香处交普通一份饭钱,名字写在第二轮末尾。有人要把靠墙较稳的位置让给他,他摇头,坐到空着的长凳中段。
姜青禾给他端饭,被周小兰从手里接走。
“你是统筹复看,不在分饭当值。”周小兰说。
姜青禾停住手,回到草页旁。陆砺川接过周小兰递来的碗,没有因妻子没亲手盛饭少吃一口。
同桌有三村挑货人,也有家属院老人和孩子。陆砺川只问酸笋豆腐是否还有,得到按份已盛完的回答,便吃自己碗里的。孩子半碗饭没吃完,照看人先装入本人带来的小饭盒,不能倒回公锅。
第二轮中途,干菌汤只剩两勺。分饭人按名单核过,后面也正剩两份,没有再加水把汤兑开。那对临时来的母子各得一份,孩子的汤少盐,另用小碗放凉。
全体吃完,锅底剩半碗米饭、三块南瓜干与少量酸笋汤。余饭没有算成失败,也没有被某个人顺手带走。普通饭份下的余量留作当值人晚些吃,酸笋汤按当次实耗写明;若过安全时限仍未吃,便记损耗退出。
田桂香开始结开灶工。
烧火、洗切、分饭、钱页、洗碗和收尾各按真实时辰计。吃了普通饭的人照付饭钱,做了工的人照领工钱,两边不能互相抹掉。三村供货人既收原料钱,也能凭开灶洗切工领当次工钱,不因在同一桌吃饭便少领一项。
一名困难岗妇人只做了半个时辰洗碗,中途手腕发酸退出。她领半个时辰的真实工钱,下一轮能否再做由本人另定,没人拿开灶喜日逼她撑完整场。
钱页合上前,普通饭、两份互助、三份来客试吃、原料、柴盐和人工逐栏相合。借桌无损,粗瓷碗没有裂,菜刀归格,旧锅锅底正常。第一顿没有质量事故,退饭与伤人栏均为零,仍按今日日期写清。
周小兰又把下一锅菜单贴出。常用人数先按十六份登记,酸笋豆腐保留,南瓜干减半,干菌汤按余量决定。今日开灶剩下的合格干货可以进入明日,鲜豆腐不隔夜预留。来客试吃栏随开灶日结束,往后新来者要吃饭,走普通饭或当次互助,不能一直借第一顿的喜气免钱。
田桂香只接明日午前的钱页,午后要回家办事,替岗人已签时辰。马会英负责原料问量,孙秀梅只接碗筷清点,不因今日顺利便把六项全留给原班人。
姜青禾逐条看过,没有另加自己的姓名。食堂第二锅尚未开火,能做的人、能停的人和需要替换的人已经有了位置。
陆砺川吃完把碗送到洗处,又挽起袖口排在洗碗当值后面。
“你只须洗自己的。”当值妇人提醒。
“我还用了勺。”
他把碗勺洗净,放进沥水架,没有去碰钱本,也没在收尾栏签名。回到院门时,姜青禾已把统筹草页交给周小兰。
下一轮开灶由周小兰统筹,烧火人另换,姜青禾只在经营协调需要时复看。粮柜钥匙、器具页和三本钱都按名单交接,不随她回家。
院里的人各有所得。供货妇人拿走原料签收条与开灶工钱,军嫂拿走下一轮时辰,临时互助的母子拿到修灶联系纸。早期帮助者吃过这一顿,没有多背一笔人情债。
天黑前,食堂门关好,热锅退温,钱粮移入公开安全处。第一锅的日期与三十二名原登记人、两名临时就餐者都留在页上。
姜青禾最后走出院门,手里没有拿账本。
陆砺川让她先回家,从当值人处接过姜青禾交班后亲手做的两份家常饭。两个搪瓷盒分装米饭、酸笋豆腐和南瓜干,原料柴盐已从夫妻家用付清,她没另记食堂工钱。
他端着饭盒走在她身后。
院门里的灶火已经熄了,雾河一户户灯正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