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要捏死谁?” (第1/2页)
卫姿身形微僵,脸上瞬间涌上极为复杂的神色。
从知道小阿宁还活着那刻,她陷入了一种极为怪诞的感情世界,一方面开心,毕竟当年的事也是形势所逼,她并非真要小阿宁死。
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
因为眼前的卫芙宁让她感觉陌生,她身上没有一丝阿宁的影子,甚至无端地,她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卫芙宁越厉害她就越不安。
阁内再度陷入静谧,窗外微风穿叶的轻响。
卫姿双唇微抿,默然未答。
女君看着她百般纠结的模样,眼神里带着质问:“姑姑,你到底在怕什么?”
卫姿收敛心绪,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日槐树巷对峙,我虽蒙了面,但对招时我们曾目光正视过彼此,若真是她,她不可能认不出我,可她依旧招招致命,毫无半分留情之意。”
女君神色未变:“六年隔绝,世事翻覆,所有人都变了,我们不也一样没有认出她吗?”
“不一样……”卫姿依旧摇头,眼底执念难消。
“有什么不一样?何况那日,你是去取她性命,身陷绝境,她自然要还击。”
卫姿眉心锁得更紧,眼底藏着不肯接纳现实的执拗:“阿宁从前不会还手。殿下你最清楚她的性子,不是吗?”
听闻此言,女君沉默片刻,抬手探入衣襟,取出半枚龙纹玉佩。
“不!”她看着半面断裂的玉佩,眼神笃定:“人是会变的,我们都变了,她自然也不会停在原地。”
“所以……她就是阿宁。”
*
南衙卫府衙后院,日光从檐角斜斜地切进来,落在案上一张摊开的宣纸上。
沈渡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支已经蘸了墨的笔,悬在纸面上方半晌没有落下。纸角被他按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笔墨干涸在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个不起眼的墨点。
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会儿,又挠了挠后脑勺,将笔搁回笔山,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嗓子:“来个人!”
一名下属应声小跑进来:“头儿,怎么了?”
沈渡指了指案上那张纸:“我要给家里那小子写举荐信,你给我起了个头。”
下属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头儿,我哪会?咱就是个粗人,平时动刀动枪,就没动过笔。”
沈渡拧着眉,盯着眼前的砚台发愁。
下属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头儿?秦大人家的郎君不是在监舍吗?他可是国子监的门生,要不……去问问他?”
沈渡眼前一亮,正要把纸卷起来起身,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下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门框都差点被撞歪了:“头儿!头儿!来……来贵人了!”
沈渡把纸往案上一丢,皱眉道:“把舌头捋直了,谁来了?”
下属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镇……镇国公主!总司和右千卫都不在府衙,现下整个南衙卫就您一个能主事的——”
“什么?!”沈渡的脸色骤然大变。
镇国公主权柄深重,是当今朝堂最炙手可热的新贵人物,这般天家贵胄骤然亲临小小南衙卫,可算是天降高枝啊。
沈渡赶紧抛下手中文书,大步朝门外迎了出去。衣摆被门槛绊了一下,他踉跄半步又稳住,边走边飞快地整了整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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