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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两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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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两司马 (第1/2页)

    太平天国甲寅四年,正月初四,天京城。

    秦淮河上漾着一弯冷月,初春的寒意,漫进城墙根下那片低矮挤密的营房里。

    赵木成“呼”地一下从板床上弹坐起来,浑身汗涔涔,胸口像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脸上没半点血色。

    连着三天的高烧,把赵木成熬得昏昏沉沉,这会儿汗发出来,人倒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虚得厉害,可总算是清醒了。

    来到这儿,整三天了。

    三天前的夜里,前身不知被哪个黑心肠的下了手,挨了记闷棍,又扔在外头冻了一宿,原主的魂儿早就散了。

    如今顶着这副壳子的,是他,一个刚从现代来的清史博士生,名字倒巧,也叫赵木成。

    前身的记忆,赵木成囫囵吞枣地接了过来。

    前身染上的风寒,他也一点没糟践,全盘接收。

    这三天,赵木成就窝在这巴掌大的营房里,一直养病。

    这身子刚满二十,正当年富力强,仗着身子骨结实,一场沉疴,三天便养好了七分。

    病是见好,身子却像被掏空了,乏得眼皮直打架。

    按天国的规矩,病休只给三日。

    明日就是期限,得去点卯,参加那每月一回的“讲道理”大会。

    今夜说啥也得再缓缓劲儿。

    赵木成是个管着二十五号人的两司马,官儿是小得不能再小,能独占这么个小单间,已经是走了大运。

    他拽过那床硬得像板,补丁摞补丁的棉被,刚要躺下。

    “笃笃笃。”

    极轻的敲门声,在这死静的夜里,听得人心里一咯噔。

    赵木成心口一紧,手脚却利索,抓过那件肘部磨得发亮,又薄又硬的旧棉袍披上。

    脚塞进俗称“爬山虎”的硬底布鞋,离开了还有点温气的被窝。

    粗糙的棉布硌着皮肤,鞋底硬邦邦地踩着地。

    这一切真实的触感都在告诉赵木成:别琢磨了,回不去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命。

    “谁?”赵木成压着嗓子,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大哥,是俺,木根。”门外传来个嗓音,半大孩子,还没变声,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

    是木根。

    半年前,前身在路边捡回来的小乞丐,眼下算是赵木成身边最靠得住的人之一了。

    赵木成眉头拧了起来,手搭在门闩上,却没拉开。

    天国律法森严,男女分营,严禁私情,违令者动不动就是砍头。

    正因为这,营里有些憋坏了的兵痞,就把歪主意打到了木根这样瘦小清秀的半大男孩身上,搞什么“打铜鼓”,“带娃崽”的龌龊勾当。

    前身死得不明不白,这深更半夜的,他赵木成更不敢随便让木根进屋,万一给人瞧见,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木根,啥事?就在外头说。”赵木成隔着门,声音沉了沉。

    木根的声音压得更低,急火火的:

    “大哥,俺刚才起夜,瞅见李野带着柱子,在咱们营房后头的黑旮旯里,跟西两的人咬耳朵呢!”

    赵木成眼神瞬间冷了。

    太平军仿《周礼》,五人为伍,五伍为两,设两司马统之。

    这西两的头儿杨七旺,正是前身的死对头。

    赵木成心里门儿清,前身挨的那下黑手,八九不离十就是杨七旺指使的。

    “听见说啥了没?”赵木成问。

    “离得远,听不真,就零碎听见‘明天’,‘讲道理’,‘叫他好看’这么几个词儿!准是跟明天的大会有关系!”

    太平天国的“讲道理”,是极为重要的露天集会。

    大到军国方略,升官罢职,小到思想管教,律令宣讲,全在这会上来。

    上月讲道理,杨七旺本来因功要升卒长,硬是被赵木成的前身当众顶了回去,说杨七旺功劳不够格,闹得场面难堪。

    最后杨七旺升官的事就推迟了,两人的梁子也就此结死。

    木根带来的话,像盆冷水,把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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