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百八十章 谁是执棋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三百八十章 谁是执棋人? (第1/2页)

    白日里漫山流泻的暖金日光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厚暮色,顺着连绵殿宇的飞檐翘角往下淌,将整座行宫裹入半明半暗的氤氲里。

    龙根吐纳的气息也随之转凉,地底深处隐隐飘出的幽寒。

    混着晚风游走在宫墙巷陌,寻常人只觉秋意渐深。

    唯有身负异脉者,方能嗅出那股源自万古囚笼的溟妖寒气。

    行宫西侧,偏院杂役房一带,向来是整座宫城最不起眼的角落。

    青砖地被岁月磨得光滑,檐角挂着褪色的布幡,往来皆是布衣仆役,步履匆匆,无人多做停留。

    无颜便藏身在此,一身灰布粗衣裹住窈窕身形,刻意佝偻脊背,将自身气息压至最卑微、最庸常的地步,数月来如尘埃一般,融于这片烟火浊气之中。

    自昨夜密报地底龙魂秘事之后,她便恪守指令,日夜游走在行宫内外。

    一面紧盯嬴宏与赵雍的动向,一面借着地脉幽息,连通地底同族,实时传递封印的细微变化。

    溟妖一脉本就生于阴寒地底,常年与寒气相伴。

    可骊山地脉四百年封印交织着龙气、祖力、诸天禁制,两股至强气息日夜撕扯她的血脉,旧伤便在这般持续耗损下,悄然开始反复。

    此刻暮色四合,正是行宫换值、人流混杂之时,也是打探消息、传递密讯的最好时机。

    无颜缩在廊下阴影里,指尖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玄玉符片,符片上刻着溟妖族独有的传讯纹路,内里封存着今日探查所得。

    赵雍午后数次独处密室,与宫外信使暗通消息,山林死士的调动轨迹亦有细微偏移。

    显然是在为三日后的龙运大典做最后的排布。

    她本想借着人来人往的掩护,将符片经由暗中渠道送往客院,交到苏清南手中。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符纹,引动体内妖力催动传讯秘法的刹那,胸腹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数百年前大战留下的旧创,当年为护同族突围,硬接了嬴氏老祖一道镇龙劲。

    妖脉险些寸断,此后每逢强行运转力量,或是身处龙气浓郁之地。便会反复发作。

    今日接连周旋于行宫禁阵、地脉禁制之间,又数次动用匿形秘法,早已将本就不稳的伤势逼到了临界点。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被她死死咽在喉间,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体内翻滚的溟妖寒力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周身经脉往外溢散。

    不同于寻常阴邪之气,这股寒气幽邃刺骨,带着远古荒蛮的气韵。

    所过之处,廊下盆栽的青叶转瞬凝上一层白霜,脚下青砖也泛起淡淡的冷雾。

    这股气息太过独特,在行宫内本就格格不入。

    偏巧此时,一道青绸长衫的身影自巷口缓步走来。

    来人是崔文和安置在行宫内院的贴身管事,名唤崔忠,追随崔氏数十年,心思缜密,耳目极灵,平日里专司巡查各处杂役、盘查外来人等,是雍州崔家安插在行宫里的一双眼睛。

    崔忠本是奉了崔文和的暗中吩咐,趁着暮色清点各处物资,顺带留意行宫异动。

    他行至廊下,先是瞥见檐角草木凝霜,心中便是一动。

    此刻时序尚浅,秋霜断无来得这般早的道理,更何况是在龙气鼎盛的骊山行宫之内。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缩在阴影里的无颜身上。

    眼前这名仆役身形单薄,垂着头,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刺骨寒意,绝非寻常山野之人该有的气息。

    崔忠脚步顿住,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无颜,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你是哪一处当差的?在此地逗留许久,为何不去当值?”

    无颜心头一紧,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与躁动的妖力,依旧维持着卑微姿态,头垂得更低,声音沙哑粗粝,刻意模仿寻常杂役的口吻:“回管事,小人身子不适,略作歇息,这便去干活。”

    说罢便想抬步离去,试图借着人流脱身。

    可她一动,周身外泄的溟妖寒气便随之流转,那股独有的荒古气息愈发清晰。

    崔忠久在北秦高层周旋,早年也曾听闻骊山地底囚有异族妖物的传闻。

    虽不知详情,却对这类异气极为敏感。

    他当即上前一步,横身拦住去路,脸色沉了下来:“站住。”

    “寻常风寒,怎会带出这般阴寒气息?你绝非行宫旧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崔忠步步紧逼,手掌已然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之上,“行宫之内,律法森严,来历不明者一律拿下。你若老实交代,尚可留一条活路,若是心存侥幸,休怪我禀明崔大人与太子,按奸细论处!”

    杀机与疑心交织,瞬间笼罩住这片狭窄廊巷。

    无颜心知大事不妙。

    一旦被崔忠揪出破绽,上报崔文和,再层层递传到嬴宏耳中。

    不仅她自身身陷绝境,地底同族会被彻底盯上。

    苏清南在行宫内布下的所有暗线也会尽数暴露,三日后的大局必将横生巨变。

    此刻旧伤发作,妖力滞涩,匿形之术已然用不得,硬拼更是会闹出偌大动静,引来四周巡守禁军,到时候便是插翅难飞。

    电光火石之间,她再顾不得压制伤势,残存的妖力尽数凝于指尖。

    溟妖一族生于幽暗,除了匿形潜行,最擅长的便是迷魂制敌之术。

    她抬眼的瞬间,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幽蓝寒芒。

    指尖弹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寒雾,无声无息飘向崔忠面门。

    崔忠只觉眼前一花,脑袋骤然发沉,一股昏意顺着天灵盖往下沉。

    他惊觉中招,怒吼一声便要拔刀呼救,可身躯已然不听使唤,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片刻便陷入深度昏睡。

    解决掉眼前之人,不过短短数息,可无颜胸腹间的剧痛再度加剧,嘴角溢出一丝淡青的血痕。

    她扶着廊柱勉强站稳,看向地上昏睡不醒的崔忠,眉头紧锁。

    今日溟妖妖气外泄,又出手制住崔府管事,此地已然不再安全。

    崔忠久随崔文和,一旦苏醒,必然会将方才的异状一五一十上报。

    崔文和老谋深算,又是嬴宏倚重的封疆大吏,此人一旦起疑,顺藤摸瓜之下,用不了半日便能查到自己头上。

    暴露,已是迟早之事。

    继续留在行宫,便是坐以待毙。

    她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目光望向客院方向,眸中满是焦灼。

    当下唯一的选择,便是立刻向苏清南传讯,请求撤离。

    她不再犹豫,转身钻入旁边一间废弃的柴房。

    柴房堆满枯枝败叶,昏暗闭塞,恰好能隔绝外界视线。

    无颜盘膝坐于柴垛之后,强忍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双手结出繁复诡谲的印诀。

    这是溟妖族跨越距离的紧急传讯秘法,损耗极大,以她如今带伤之躯动用,无异于雪上加霜,可眼下别无他法。

    幽蓝色的妖气自她周身升腾而起,化作缕缕烟丝,穿透柴房木壁,越过重重宫墙,避开沿途的禁阵与暗哨,直奔向竹庭方向。

    传讯之中,她言明自身旧伤复发、妖寒外泄、制住崔忠、身份濒临暴露的险情,字字急促,句句恳切,静待主上示下。

    做完这一切,无颜撤去印诀,整个人几近脱力,靠在冰冷的木柱上喘息不止。

    周遭寒气渐渐收敛,可体内经脉依旧如同被万千冰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彻骨疼痛。

    她侧耳聆听外界动静,巷中依旧人来人往,尚未有人发现倒地的崔忠,可这份平静,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行宫之内,风雨欲来。

    另一边,客院竹庭。

    暮色已经浸透整片院落,溪声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清寂。

    苏清南依旧端坐石凳,方才与青栀、月姬、蛮虎几人推演完山林死士与赵雍之间的牵制关系。

    他们此刻正沉默思索着棋局后续的种种变数。

    晚风拂动白衣,周身气韵悠然,仿佛周遭所有暗流,都无法惊扰他半分心神。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近乎无形的幽蓝烟气穿透竹影,悄然落在苏清南身前。

    旁人毫无察觉,唯有苏清南眸光微动,抬手轻引,将这缕妖气拢入掌心。

    讯息流转,短短片刻,无颜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