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抓到活口 (第1/2页)
他的目光在她指缝里的炭灰上停了三息。
没问。
转身出去了。
靴底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重新远去,但这次没有绕过月洞门——脚步在东厢廊下停住,折了个方向,朝后院暗卫拖人的那条路追过去。
她听到他用很低的声音吩咐了一句什么。听不全。只有“活口”两个字从齿缝里漏出来,带着铁味。
活口。
不杀。要问话。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炭灰和汗搅在一处,灰黑色,嵌进掌纹的沟壑里。指甲缝也是黑的。她在衣襟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
水盆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她把两只手浸进去,搓了很久。
凉水浸着指尖,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冷。是那口气一松,身体就不听使唤。
她把手从水里拎起来。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砖面上,一滴一滴的,声音小得几乎没有。
前院又开始忙了。脚步来回跑。有马蹄声从远处碾回来——城南那边赶回来的人到了。
她用干帕子把手擦了,坐回榻沿上。
不知道坐了多久。
天彻底亮了的时候,阿昊来了一趟。站在门外。没进来。
“侯爷让问姑娘伤着没有。”
“没有。”
阿昊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那两个人已经绑在柴房了。侯爷的人正在审。”他的嗓音比平时哑,像一夜没喝水,“姑娘今日不要出院子。”
和昨天一样的话。
她点了点头。阿昊走了。
整个上午她都窝在东厢。把红蜡罐里剩的粉末清点了一遍,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黄蜡那只没动。
她又从药匣子里翻出苍术和曼陀罗花粉的存量,掂了掂。不够再配两罐。
得补。
铜臼里昨天碾了一半的白檀还摊在纸上。她把纸折起来收进陶罐,盖了盖子,搁回抽屉。
手指碰到抽屉边沿的时候顿了一下。
——嘉平旧道。
三千二百石。
她把抽屉合上了。
午后。前院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比早上更密。阿昊的声音不时穿插进去,语速快了一截。有人在念数——像是在清点什么。
她坐在窗下,没掀帘子。
隔着窗纸和两重院墙,前院那边的话一个字也听不真切。
但她听见了一只拳头砸在桌面上的闷响。
很沉。木头震出的声波穿过墙传过来,尾音拖得长。
东西没碎。不是茶盏,是实木的桌面。
砸完之后,前院安静了。
没人说话。那种安静比吵闹更叫人后脊发凉。
她去沏了一壶茶。
不是给自己。铜壶烧水,茶叶是前几天从厨房那边顺来的粗茶。她沏了满满一壶,搁在托盘上。
犹豫了一下。又从角落的小坛子里摸出一只布包,拆开——半两安神香的成品,她前天碾好封着的,苍术打底,加了少量沉水和白檀,没掺别的。助眠用的,量很轻。
布包搁在托盘边上。
她端着托盘出了东厢。
巡逻的暗卫看见她,犹豫了一下,没拦。她从月洞门穿过去,沿碎石路走到前院。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在门外停了。
里面有声音。
是阿昊。
“——盐仓已经拿下了。实物证据清了三箱出来,存盐台账、往来银票凭证、转运的签押底联,大半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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