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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天(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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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天(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第六十九天。大雪。夜。

    雪是午后开始转大的。不是飘,是倒。天像一只被捅破的麻袋,把攒了一年的白,没头没脑地往下倾倒。满栗坐在门槛里,背靠着门框,看着那白一点点吞没院子,吞没石阶,吞没裂缝那边最后一点灰黑色的岩壁。南芥在她怀里睡着了,那只青瓷左臂露在棉袄外,釉色已由墨蓝转为一种近乎骨白的灰,金线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在光移影动时,才隐约闪一下,像沉在水底的金砂。

    她自己的左手搁在膝上。那根第六指已经完全玉化了。半透明的,泛着羊脂般的润光,指节处的纹路平滑如雕,再无半点血肉的质感。她屈伸其余四指,唯独那根玉指僵硬,像一枚长在手上的、白玉的扳指。不疼,也无知觉,仿佛那本就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五十八年前就遗失了,今日才寻回来的旧物。

    天擦黑时,李栓来了。他没进门,就站在雪地里,像一截被雪糊住的碑。棉袄上积了厚厚一层白,眉毛胡子也白了,只有眼里的光还是红的,是熬了太久、熬干了血色的红。他手里拎着个瓦罐,罐口用布塞着,布上结了冰碴。

    “满栗婶。”他开口,声音被风雪割得破碎,“我来……送最后一碗粥。”

    满栗没动。是南芥醒了,从她怀里探出头,看见李栓,小声喊了句“爹”。李栓的身体晃了一下,没应,只是把瓦罐往前递了递。罐身上的冰碴被他的体温化开,滴下水来,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满栗这才起身,接过瓦罐。很沉,粥是温的,隔着瓦壁能觉出热度。她揭开布塞,热气冒出来,不是米香,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药味的香。粥熬得极稠,几乎看不见汤,表面凝着一层膜,膜上沉着几粒花椒,红得刺眼。

    “她昨晚……又熬了一回。”李栓盯着那碗粥,像盯着一个谜,“我没敢喝。她笑着说,这碗是留给坡的。留给……裂缝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她说,钉子凉,粥暖。暖的送走了,凉的也得有个去处。不然坡会裂得更厉害。”

    满栗看着那碗粥。粥里不止米。有捣碎的党参,有切细的黄芪,还有几星暗绿色的碎末,是花椒叶。是春妮用自己五十四年的光阴,最后一次调和五味,熬成一剂送给大地的药。她抬头看李栓:“你没拦?”

    李栓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拦得住人,拦不住她那份心。她熬粥的时候,手都不抖。那只右手,空了的那个地方,就那么敞着,也不藏。她说,敞着好,能漏进光去,也能漏出东西来。她说,这碗粥,是还给坡的。坡养了她五十四年,该还了。”

    满栗不再问。她抱着瓦罐,转身往裂缝走。雪深及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又像踩在春妮软掉的骨头上。南芥跟在她身后,小小的一个身影,在风雪里摇晃。李栓没跟来,他就站在院门口,像一尊即将被雪掩埋的石像,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步步挪向坡顶。

    裂缝已经被雪填了一半。那灰白色的物质不再流淌,被新雪覆盖,凝固成一种类似钟乳石的造型,从缝里垂下来,尖端挂着冰凌。满栗走到近前,蹲下身。瓦罐里的粥还热着,她伸手进去,捞起一把。粥糜粘稠,裹着药末和花椒,在她掌心结成一块暗黄色的团。她没有犹豫,将那团粥按在裂缝边缘,按在那灰白色的物质上。

    滋——

    一声极轻的、像烧红的铁淬入冷水的声响。粥团接触石壁的地方,腾起一丝白气。紧接着,那灰白色的物质开始变化。接触点周围的石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像被强酸腐蚀。而粥团则迅速干瘪、硬化,颜色从黄转褐,再转黑,最后变成一颗镶嵌在石壁上的、黝黑的瘤状物。

    满栗一下一下地按。把一整碗粥,全都按进了裂缝里。每按一下,那灰白色的物质就腐蚀一分,那黝黑的瘤就增大一圈。到最后,整段垂下的钟乳石状物质都被染成了黑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像一块被雷火劈过的木炭。而裂缝本身,似乎被这股力量撑开了一线,从里头渗出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药味、米香和腐朽气息的暖流,扑在满栗脸上,烫得她眯起眼。

    南芥站在她身旁,仰着头,看着那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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