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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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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超度 (第1/2页)

    名伶的画像挂在主宅书房的第七天,林夜半夜听到有人在唱《牡丹亭》。

    不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不是从手机里播出来的,是从画像所在的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极轻,像一层薄纱盖在夜色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但气息已经若有若无。

    林夜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书房门口。门是虚掩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书桌后面的空椅子上。太爷爷那件灰呢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十几年没动过。

    画像里的名伶依然侧身对着铜镜,但林夜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比上周看到时微微下垂了一点。不是颜料褪色——他上周尝过那抹朱砂,成分稳定,没有褪色的迹象。是她自己。

    画像在衰变。执念是一种能量,六十年来它靠颜料的物理封闭维持稳定,但自从林夜上次把画从半山别墅搬到主宅之后,画芯接触到的空气温度比老宅高了将近两度。

    这两度温差不足以损坏绢本,但足以让封在里面的执念开始加速消耗。他不该把画搬出半山别墅的——那栋楼虽然阴冷,但恒定的低温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现在封印被他自己打破了,执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如果不做任何干预,她的意识会在半个月之内彻底消失。

    第二天一早,林夜去了食堂。

    史珍香正在后厨剁饺子馅。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不是急切的快,是不紧不慢的稳。她听到林夜推门进来,头也没抬:“你今天来早了。汤还没熬好。”

    “史姨,上次你说我爷爷来找你的时候,问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她的血不是红色的。”

    菜刀在砧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剁。“你见到她了?”

    “她在我书房里唱《牡丹亭》,唱了半宿。”林夜靠在灶台边上,“我把她从半山别墅搬到主宅了。温差让她开始衰变。如果不管,半个月之内就会消失。你上次说我爷爷从你这里拿走过孟婆汤的配方,汤底里有一味材料是忘川水。那碗汤能让她放下执念吗?”

    “不能。”史珍香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孟婆汤让人忘记,她不想忘记。一个把自己的血滴进颜料里等了六十年的人,你给她一碗忘川水,她会恨你。恨比执念更难消。到时候就不是唱《牡丹亭》了——唱《窦娥冤》。”

    “那还有什么办法?”

    史珍香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粗陶小罐,罐口封着一层已经发黄的蜡纸。“你爷爷留在我这的东西不多,这个算一样。不是配方——是成品。他只做出来半碗,自己没用过,也没告诉我用法,只说如果有一天林家老宅里有人需要它,让我交给那个人。”

    她把罐子放在灶台上推到林夜面前,“你自己尝。你的舌头能告诉你它怎么用。”

    林夜揭开蜡纸。罐子里是大半碗清透的琥珀色液体,表面张力极高,轻轻晃动时液体边缘会沿着罐壁往上爬,像活的。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到舌尖上——忘川水,但加了别的东西:彼岸花花蕊磨成的粉、空冥石乳、以及一种更隐晦的成分,不是药材,不是灵材,是声音。有人在熬这碗汤的时候,对它唱了一首歌。

    是林震天的声音。林震天在里面掺了一缕自己的念力。

    “怎么样?”史珍香靠在灶台边。

    “我爷爷在里面封了一段自己的记忆。”林夜收回手指,“不是熬汤的声音,是一句话——‘告诉她,我也等过。’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等的人不会回来,但他还是等了。他想告诉画里这个女人,等本身不是错。”

    “那就对了。”史珍香把罐子重新封好,“你爷爷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这半碗汤不是。它不是让人忘记的,是让人听完之后自己决定要不要走。你爷爷当年把它留在我这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到她执念消散的那天。现在轮到你替他去告诉她了。”

    林夜端起罐子,转身往门口走。史珍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铃铛——黄铜质地,铃身上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里面的铃舌是用红绳拴着的,红绳的另一端打了个如意结。“这是她当年在戏班子里用过的叫场铃。你太爷爷把它和那幅画一起挂在书房里,后来被你二叔当废铜卖了。我在太阴山黑市找了两年才找回来。”

    她顿了顿,“如果你要超度她,把这个铃铛挂在画像旁边。铃声会让她回忆起自己还没进林家之前的身份——不是谁的遗物,不是谁的执念,是一个曾经在台上唱过《牡丹亭》的角儿。”

    史珍香说完把铃铛放在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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