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食堂集结 (第2/2页)
。你爷爷知道这件事之后,去找过柳震天的父亲。他没打赢,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中了归寂之毒。他把自己的记忆封在孟婆汤里,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你出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中了毒之后活不了太久,怕自己忘掉最重要的事——那个能帮他的法医,她的血不是红色的。”
林夜的手指在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红衣的血。”
“对。”史珍香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你爷爷三十年前就认识苏红衣。不是认识她本人——她当时还没出生。他认识的是她的祖母。她祖母的血里就有玄冥铁的味道。只是当时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某种特殊体质。你爷爷临死前封在孟婆汤里的那句话,不是留给你的,是留给苏红衣的。他想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你爷爷让我在食堂等她。等了多少年了,她才走进来。”
林夜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灶台上那个粗陶小罐,罐底的“甄”字在灶火的微光里泛着暗沉的釉色。三十年前林震天留下半碗孟婆汤,留给画里的名伶;留下一个粗陶罐,留给苏红衣的祖母;留下阴阳驿里滴了血的碗底,留给三十年后走进那间废弃食堂的林夜。每一件东西都找到了收件人。只有林震天自己,没等到任何人。
他抬头看着史珍香。“那个能从封印裂缝里提取归寂之毒的人,是柳家的人,还是太阴山的人?”
“都不是。”史珍香拿了一口新锅放在灶上,“他是你爷爷当年没打赢的那个柳家老祖宗的儿子。柳震天的爹早死了,但柳家老祖宗在太阴山深处有个私人实验室,他儿子在里面替他提取归寂之毒残液。这个儿子一辈子没离开过太阴山,没在省城露过面,没参加过任何豪门宴席。柳家对外说他是夭折的次子,其实他一直活着,在封印裂缝旁边活了几十年。他的名字叫柳归元。归寂之毒的归。”
厨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灶台上两口锅里的汤在咕嘟冒泡,一口是骨头汤,一口是玄冥真液。
白气和冷气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厨房里,模糊了史珍香的脸。最后是苏红衣打破沉默,她站起来把证物袋收进包里,语气很平。
“这些事我要写进尸检报告吗?”
史珍香说:“你写进去也没人看得懂。柳归元这个名字在省城任何一份档案里都不存在。他的出生证明、户口登记、学籍记录,全都被柳震天销毁了。你查不到这个人。”
“那你呢?你怎么知道他?”
史珍香没有回答。她把那把嵌在砧板上的菜刀拔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刀刃,继续剁饺子馅。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声音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林夜没有再问。他认识史珍香的时间不长,但他了解她。
苏红衣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她站起来系好风衣扣子。
“我现在回省城,把尸检报告赶出来。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发你。你那份真实样本——等玄冥真液买回来之后封好,藏哪儿你自己定。别放在林家祖宅,林仁义现在可以以直系亲属的名义随时进去搜查。”
“我知道。样本放食堂地下。史姨的地窖有玄冥真液恒温层,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苏红衣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来,说了句:“你躺后座的时候,林仁义签同意书时手在发抖。不是伤心,是兴奋。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老街的夜风灌进来,吹得门楣上的红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林夜把灶台上的粗陶小罐拿起来,揣进怀里。罐子贴着胸口的那一面凉凉的,像苏红衣说过的那种体温,不是冷,只是比周围的一切都低半度。史珍香还在剁饺子馅,菜刀的节奏始终没变。林夜跟她道了声先走,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史珍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爷爷当年来找我之前,先去了一趟柳家在太阴山的实验室。他没打赢柳归元,但从实验室里带出来了一样东西。他没告诉任何人,连你奶奶都不知道。他死之后那样东西一直埋在半山别墅的后院,埋了三十年。上次你给名伶超度的时候,在祠堂外面站了很久——是感觉到后院有什么不对?”
林夜转过身来。他确实在超度名伶那天站在祠堂门口时,舌根泛过一丝极淡的甜。不是糖,是槐树花。后院种着一棵老槐树,花期早就过了,但那股甜味一直在。他以为是名伶执念消散前留下的残香,就没放在心上。
“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埋着他带回来的东西。你不是一直好奇你爷爷到底查到了什么?去挖挖看,挖出来你就知道。”史珍香把菜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挖的时候带上那个法医。她是第一个守山人和玄冥铁血脉的女儿,她迟早要知道这个,不如你自己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