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老叟戏顽童” (第2/2页)
他不再称“前辈”,也不再叫“王蔼前辈”,一字一句像把旧伤重新撕开:“说白了,这是你王家对我风家先祖的迫害与掠夺,是这份屈辱在数代人身上的延续。
可从你嘴里说出来,竟如此冠冕堂皇!可笑!可恨!可悲!可叹!”
最后几句,他几乎是用怒吼出来的:“你枉活百岁有余,颠倒黑白,篡改事实!我祖父虽为贼,却早已知错悔改,立下遗训,命我风家后代皆行正道,响应国家号召。
到我这一代,作为社会主义建设者,我风正豪为新华夏建设贡献力量,为文化传承拼搏奋斗!而你王家,坐拥千年底蕴,却教导后辈行纨绔之事,知法犯法,无恶不作!那服灵之法有违天和,我风家宁可不修,你王家却奉若至宝!你简直助纣为虐!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说到此处,忽然转向诸葛明,双手抱拳,声音铿锵如铁:“诸葛领导!我风正豪无愧于心!我愿放弃天津市文化宣传大使的身份,放弃拘灵遣将文化传承人的身份。
抛开一切不谈,我只认一条:拘灵遣将,是国家的文化传承,必须记录国家档案!凡阻挠者,其心可诛!”
王蔼被这一套半文半白的连珠炮轰得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红了白,白了青。
他一手死死攥着拐棍,另一手撑在桌沿,整个人像是要站起来,又像是气得太狠反而僵在了原地。
他张着嘴“你你你”了好几声,竟再难成句。
一时之间,静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瑾和吕慈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也真没见过今日这般阵仗。
张之维依旧半闭着眼,仿佛这一切与己无关。
赵方旭则不动声色地看向诸葛明,等着他发话。
诸葛明也看足了这场戏。
他本就觉得,风正豪与王蔼这场对峙,像极了老叟戏顽童,只不过反了过来——风正豪才是那个老叟。
王蔼这个老家伙,已经完败。
火候差不多了,该收场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
只这一声,便像定海神针,把满室剑拔弩张的声浪都压了下去。
风正豪和王蔼齐齐转过头来看他。
张之维缓缓睁开了眼。
陆瑾、吕慈、赵方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诸葛明身上。
众人心里都清楚,真正能开口定乾坤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说谁有理,谁便有理。
他说谁的问题更大,谁的问题就更大。
诸葛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慢慢放下手中茶杯,开了口。
这出戏,唱到这里,也该换他来做主了。
静室里,诸葛明放下茶杯,环顾一圈,脸上的笑意温和得像是山间晨雾。
桌上的紫砂壶很普通,普通得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摆设一样,都透着一股子素净。
壶身泛着暗沉沉的旧色,壶嘴还余着极淡的热气。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提起了那把壶。
动作不急不缓,稳而自然,像是做惯了的家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