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一封密旨有两种死法 (第2/2页)
“无法证明副本没有改。”
“原件由第三方见证存在,但不看内容。”
“谁?”
宁知微想了片刻:“顾昭宁。”
叶惊霜摇头:“顾营与禁军即将对峙,她见证皇城司密旨,可能被说成私通内卫。”
“苏听澜?”
“她是王府总管,不能算独立。”
“谢红绡?”
“她的住客身份刚被圈出。”
两人列完一圈,发现王府里没有真正无关的人。
陆沉舟从门外走进来:“我可以只见铜筒,不看密旨。”
叶惊霜立刻转身:“你何时来的?”
“从叶七开始。”
她的右手下意识按向腰侧,那里没有短剑。短剑仍由顾昭宁代管,手掌只碰到空鞘。
陆沉舟停在三步外:“我不问下令者,也不看原文。只确认你说原件存在,而且没有烧。”
宁知微道:“你是被命令定为谋逆预备的人,见证价值有限。”
“至少能证明她没有拿一封不存在的命令逼王府交账。”
叶惊霜看着他:“你不怕我最后执行?”
“怕。”
“为何还替我见证?”
“因为怕和先把你当叛徒,不是一回事。”
叶惊霜肩背原本绷得极紧。听完这句,没有立刻放松,只是按空鞘的手慢慢松开。
宁知微最终提出临时方案。
密旨原件仍由叶惊霜保管,铜筒加一道王府空白封条。封条只覆盖筒口,不写内容;叶惊霜、陆沉舟、宁知微三人各在封条边缘留半印,任何人私开都会破坏拼痕。
另抄一份无格式内容副本,删去“叶七”与养育字样,只保留交账对象、越过转运司和谋逆预备三项。副本由宁知微封入主账证据袋,但注明未经原件核对,不作为定罪证据,只作为风险提示。
“什么时候公开原件?”叶惊霜问。
“有能保护旧组身份的正式审理人在场,或命令被实际执行。”
“谁算正式审理人?”
“大理寺。”
陆沉舟道:“南门来的不是大理寺。”
“所以等。”
叶惊霜同意。
封条落下时,她没有把铜筒交给陆沉舟,而是先放到宁知微面前。宁知微只验筒口旧灰与锁链磨痕,不碰开合机括,随后推回。陆沉舟用左手按下半枚府印,印泥歪了一点。叶惊霜看了两息,没有像往常那样替他扶正,只在歪印旁补上自己的细印。
“你可以纠正。”陆沉舟道。
“歪印也是当时状态。改正反而失真。”
“宁姑娘教的?”
“她教账,我自己学人。”
说完这句,叶惊霜把铜筒重新锁到木箱内侧,又将木箱钥匙放在桌上片刻。那不是要把钥匙交出去,只是让两人看清钥匙仍只有一把,仍由她负责。确认以后,她才重新收回袖中。
三人回值房封筒时,谢红绡仍坐在屋檐上。她看见铜筒,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只把一小截黑线扔下来。
“窗外有一根新线,皇城司常用的触窗记号。送密旨的人可能还在等你补印。”
叶惊霜接住黑线:“看见人了吗?”
“没有。但线结朝南。”
南门禁军。
密旨要求账交南门,不经转运司;送信人又留下朝南的回执线。至少说明命令与进城的查封先遣不是全无关系。
谢红绡看向她:“要我追?”
“不追。”
“怕我抓错?”
“怕对方在等。”
“那做什么?”
叶惊霜把黑线重新系回窗外,却没有补接令印。她在线结上多绕一圈,意思是:已见令,未接受,需当面核验。
这是皇城司旧规里最慢、也最不受上峰喜欢的回答。
半个时辰后,南门方向升起一盏红灯。
对方收到回线。
没有派人来核验。
反而由先遣官队送来第三道令:明日辰时,先行查封主账后半册。任何阻拦者,以毁灭谋逆证据论处。
宁知微看完第三道令,又看向封好的铜筒。
“你的密旨说拒交是谋逆。”
“他们的查封令说阻拦是毁灭谋逆证据。”叶惊霜道。
“一封要账,一封也要账。措辞不同,结果相同。”
陆沉舟问:“两封若来自同一边呢?”
无人回答。
第一封命令若是真的,皇城司在催叶惊霜交账。
若是假的,有人知道她的旧号、养父私印和回线规矩。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王府里最难守的东西已经不是半册账。
是每个人只告诉别人一半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