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姑娘请自重,老夫是个读书人。 (第2/2页)
了一下时下意识发出的反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刻意放柔的倦意。
然后她放慢了节奏,像初春的溪水刚开始解冻,沿着石缝小心翼翼地漫过第一道冰层。
那声音渐渐密了起来,时高时低,尾音微微打颤,又像是在努力压下什么,将自己贴在了窗纸上,变成一道只属于这个夜晚的、短暂而隐秘的印记。
刘承宗低声道:“慢一些。别太急。”
那女子便放慢了节奏,先是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羞怯。
然后那声音渐渐密了起来,像一层正在被风吹开的湖面,从中心向外扩散的涟漪一圈大过一圈,逐渐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刘承宗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闭着眼,那女子的声音还在内室断断续续地响着。
他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几声低低的喘息,然后彻底安静了。
窗外那棵老槐树轻晃了几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郎中,够了吗?”那女子的脸色闪过一抹绯红。
“姑娘,你可以走了。”
“郎中……要不……假戏真做……”
“姑娘请自重,老夫是个读书人。”
……
正月十八,偏院外的脚步声比前几日稀疏了许多。
刘承宗晨起时在院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掠过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
应该是没有人了。
他转身回屋,换了一身半旧的灰褐棉袍,没有带随从,从偏院侧门走了出去。
他沿着王府西侧的巷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越走越偏,两侧的墙从高耸的宫墙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灰砖墙,墙角长着枯草。
他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停住了。
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框上方没有匾额,没有标记,应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身份。
刘承宗在门外站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只青布小包,里面是一件叠好的厚棉袍和一只装了银两的荷包。
他弯腰将那只青布包搁在门槛内侧,然后直起身来,叩了两下门,退后三步,安静地等着。
门内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名老妇人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刘承宗身上,又落在门槛内侧那只青布包上,警惕地问道:“你是何人?”
刘承宗朗声道:“在下刘承宗,是詹事府少詹事,奉太子殿下之命来西安公干。”
“太子妃娘娘体恤宗室女眷,特命在下送些冬衣和银两来。”
“太子妃娘娘说,她也是为人妻室的,知道王妃娘娘这些年不容易,尽一点心意。”
老妇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弯腰拾起那只青布包,合上了门,门缝里的光线收窄成一线,又彻底消失了。
刘承宗站在门外,听见门内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进了正屋,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片刻的沉默。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又窸窸窣窣起来,听着应是两个人的声音。
“臣妾谢过太子妃娘娘。”这声音不似官话,听着应该是王妃的声音。
刘承宗躬身道:“臣参见王妃娘娘。”
“郎中,男女有别,我不便见外臣,你我便就如此隔着墙讲话吧。”
“应当如此。”刘承宗道。
“太子妃娘娘说,王妃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托人带话。”
王氏冷笑道:“我一个亡国之人,还能有什么难处?”
“太子妃娘娘说,国亡了,人总要活下去。”
王妃王氏沉默了。这是她第一次听说有人让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