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七星贯日 (第2/2页)
兽王感觉到眼皮上一凉,猛地闭眼——可影子的速度,比它的眼皮快。
双刃,同时,刺进它的眼睛!
"吼——!!!"
妖兽王惨叫,黑气疯了似的往眼睛涌——右肋下三寸,空得更大了。
"吼——!!"
它甩头,想甩掉眼睛上的东西。夜影的影子,像粘在它眼皮上一样,甩不掉。
"它看不见了!"唐小夭喊。
"看不见的兽,最好杀!"诸葛星吼。
"沧海!!"
李沧海早已在等这一声。
"一。"陆尘在心里数。
妖兽王的眼睛还插着夜影的双刃,黑气疯了似的往眼睛涌。
"二。"
右肋下三寸,空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三。"
七个人的灵力,全部,灌进他的剑里。
他闭着眼。
"我做你的剑,你做我的眼。"他在心里说,"这一剑,你看着。"
七个人的灵力,在他经脉里奔涌——岩碎的土,苏清寒的水,诸葛星的木,唐小夭的火,夜影的暗,陆尘的金。
五行,暗,金。
七种灵力,在剑尖,凝成一点。
"守护之剑。"李沧海睁开眼,"这一剑,不是为赢——是为身后那六个人,为我守的那缕炊烟。"
古剑出鞘。
人剑合一。
妖兽王感觉到了——那一剑,冲它右肋来的。
它想躲。
可它刚聚完气,还僵着——那一瞬,它挣不开。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像贯日的长虹,穿过战场,穿过黑气,直直刺进自己右肋下三寸——那块没有黑气护着的皮肉。
"噗——"
剑入肉的声音。
妖兽王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右肋下——那把剑,齐根没入。
剑尖,从它背后透了出来。
黑气,从伤口里,大片大片地往外涌——像破了口的袋子,堵都堵不住。
"呃……"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喘息一样的声音。
然后,它轰然倒地。
倒地的时候,地面又抖了一下——比它走出来的每一步,都重。
黑气,从它身上,一点一点地散开。
不是消散。
是像潮水退潮一样,缩回东边的黑云里——连它身上的邪气,都在逃。
"邪气……在跑。"陆尘看着这一幕,心里记下了,"它在往东边跑。东边,有什么东西,在收它。"
妖兽王的尸体,横在谷地中央,像一座塌了的山。
整个谷地,死一样的安静。
烟尘,慢慢散去。
散去之前,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等,等烟尘后面,那七个人,还站着。
七个人,背对背,站在妖兽王的尸体前。
李沧海拔出剑,退了一步。
他握着剑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七个人的灵力,同时灌进他身体里,像一条河在他经脉里冲了一遭——他这条河道,还不够宽。
"没事吧?"陆尘问。
"……"李沧海缓了缓,"够宽。"
"够宽"两个字,他说得极慢,像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岩碎的盾,碎了半边。苏清寒的嘴角,挂着血。诸葛星的十指,全是血口。唐小夭的炮管,冒着烟。夜影的匕首,断了一刃。李沧海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滴着黑血。
陆尘站在他们中间,脸色苍白,可腰杆笔直。
"……"
"它、它死了?"有人问。
声音在发抖。
"它死了。"另一个声音说,也在抖,"妖兽王……死了……"
谷地四角,先是安静。
然后,像烧开的水,轰的一声,炸了。
"死了!!"
"他们杀了妖兽王!!"
"七个人!七个筑基初期,杀了筑基后期的妖兽王!!"
有人跪在地上,仰天大哭。有人抱着同伴又跳又叫。丹宗的灰袍青年,把最后一片药塞进伤号嘴里,回头,深深看了那七个人一眼。
"青云宗……"他喃喃,"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队人?"
欢呼声,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谷地中央,七个人,还保持着背对背的姿势。
"老大。"岩碎的声音闷闷的,"俺的盾,碎了。"
"回去让小夭给你打新的。"陆尘说。
"老大。"唐小夭的声音带着哭腔,"俺的七星雷,全炸完了。"
"回去画新的图纸,我陪你去机关遗迹。"陆尘说。
"老大。"诸葛星说,"俺的手指,好像断了。"
"清寒,给他看看。"陆尘说。
"我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苏清寒说,"你先看看你自己——鼻子又流血了。"
"……"陆尘抬手,抹了一把鼻血,"没事。老毛病。"
"谁说是小毛病?"苏清寒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陆尘无奈,"回去再说。现在——先把这片谷地,守下来。"
谷地里,欢呼声还在翻涌。陆尘没有跟着笑。
他望着东边那片黑云,看了很久——黑云没散,反而压得更低,像一只半睁的眼,正隔着半个秘境,看着这片谷地。
"赢了。"他低声说,"可这只是第一头。"
唐小夭蹲在一边,把炸剩的雷壳一个个捡起来数:"三颗……只剩三颗了。"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老大,回去俺一定给你造一把好剑。"
"好。"陆尘说,"我等着。"
只有一个人,没有出声。
远处,石壁边。
单鸿靠坐着,看着谷地中央那七个人,看着他们背对背站着的影子,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兽角——断口平整,齐得能照出人影。
那是今天早上,他还觉得"不过如此"的一剑。
他抬起头,又看了那七个人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