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萧珏的团宠人生16 (第1/2页)
清晏十四年,秋。
东宫。
“殿下,您慢着些吸气,这玉带若扣得太松,待会儿在大殿上坐得久了失了仪态可就不好了。”
太监正轻手轻脚地在萧珏身前身后忙碌着。
铜镜之中映出少年的挺拔身形。
七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当年还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在宁寿宫赖着跟爷爷悔棋的小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清俊的翩翩少年郎,不说话时,周身沉静矜贵的气度与萧怀瑾愈发肖似。
太监小心翼翼地捧过那顶九旒冕,戴在他的发髻之上。
玉珠相撞,发出清脆而细碎的脆响。
萧珏微微动了动脖子,只觉得脑袋上顶了一块沉重的砖,沉得他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宁,”萧珏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不敢轻易偏头,唯恐珠帘乱晃,“你说,当年我爹爹第一次戴这东西上朝的时候,真的没压坏脖子吗?”
站在一侧的顾长宁早已穿戴整齐。十四岁的少年长身玉立、温润如玉。
“殿下慎言。冠冕沉重,乃是告诫储君时刻谨记肩头万民之托。陛下当年初次临朝,何曾有过这般抱怨?”
萧珏嘴角抽了抽,哼了一声:“你就替我爹说好话吧。回头散了朝,我就去宁寿宫向爷爷求证,我猜爹爹当年下朝第一件事,肯定也是揉脖子。”
顾长宁微微躬身:“时辰到了,殿下该移步了。”
萧珏如今十三岁,到了入朝观政的年纪。
萧珏生来好动,自八岁起初习骑射,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萧凛便在宁寿宫的后院里亲自带着他握弓搭箭。
小家伙也很争气,不怕苦不怕累,萧凛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样子。
为了磨炼儿子的胆气,在萧珏十岁那年,萧怀瑾特意于西山猎场设了一场围猎。
那一日,漫山遍野红叶如霞。
萧珏骑着一匹神骏的小青骢,手持弓箭跟在一众朝臣身后,于疾驰的马背上单手勒缰,身形向后仰,拉弓、凝神、放弦,动作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出,野鹿哀鸣倒地,溅起满地落叶。
至于文治策论,萧珏同样走过了一段曲折的开窍之路。
自七岁时萧凛在游船上逼着他写完那篇三千字的漕运策论之后,东宫的经筵日讲便成了萧珏每日的必修课。
顾长宁饱读诗书,论理严谨周密,每每太傅出了政论题目,顾长宁总能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挑不出半点纰漏。
萧珏起初读不进那些死板的注疏,常常在东宫抓耳挠腮。但他无疑是敏锐的,他虽不耐烦长篇大论的空谈,却擅长从市井百态、农田灌溉这些细微处切入。
十一岁那年,两人合写了一篇关于京城流民安抚与坊市开阖的奏议,顾长宁主纲纪教化,萧珏主以工代赈、分流拓商,文章呈到御书房,萧怀瑾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又带去宁寿宫给萧凛过了目。
后来,萧琛年满六岁,也正式开了蒙。
每逢萧珏与顾长宁在案前为了策论争论得面红耳赤时,萧琛总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侧首,两只小手捧着茶盏,眨巴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位哥哥高谈阔论。
偶尔等两人争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时,萧琛才慢吞吞地放下茶盏,小声地补上一句:“哥哥,长宁哥哥,方才太傅讲的《盐铁论》第十六卷第三段,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呢……”
往往一语中的,引得萧珏一边笑着揉乱他的发髻,一边骂他“小古板”。
至于萧微,小姑娘从六岁起见哥哥们成日里握着木剑短弓威风凛凛,自己也吵着闹着也要学骑射。
萧怀瑾虽然宠她,但哪里舍得让女儿去校场受苦?他命内务府用上好的软红木给萧微削了一把毫无杀伤力的软弓,箭矢的箭头全是用棉布裹着的软头。
萧怀瑾亲自在凤仪宫的庭院里摆了三个涂着红漆的草靶子,哄着女儿道:“小微乖,就在院子里射,谁射得准,爹爹今晚赏谁一盘糖蒸酥酪。”
萧珏回凤仪宫请安时,萧微总喜欢耀武扬威地拉着萧珏比试。
小姑娘站在三步开外,哼哧哼哧地拉开那张小弓,箭矢飞出去不到五尺远,便软趴趴地掉在草丛里。
萧珏站在一旁瞧着,起初还耐着性子指点两句:“手抬高!用力呀,你这力气连只麻雀都吓不跑。”
比试了不到半炷香工夫,萧珏看着妹妹连靶子的边儿都碰不着,他索性将自己的弓往肩上一搭,丢下一句:“不玩了,我找爷爷下棋去了!”说罢,头也不回地溜向了宁寿宫。
只留下萧微一个人站在草靶子前,一脸茫然地抓了抓头顶的绒花,继续射起箭来。
萧珏长大一些后懂事多了,课业上的事情也不再需要爹娘操心,但小家伙还是懂得给自己放假的。
每日晚膳过后,萧珏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爷爷教导过,圣人之道在于‘一张一弛,劳逸结合’。”
于是,晚间的宫灯刚亮起,他便拉着顾长宁,骑上快马,直奔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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