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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少昭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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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少昭番外(8) (第1/2页)

    菀嫔自那夜被灌下毒药之后,整个人彻底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

    她不哭、不闹、不怨、不争。

    往日眼底那点温柔暖意尽数褪尽,只剩下死寂沉沉的麻木。

    冷宫的日子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可怕。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头发寒。

    她开始日日拉着李强的手,耐心教他各种细碎温柔的活计。

    教他揉面、发酵、蒸出一口清甜软糯的桂花糕;

    教他穿针引线、抚平褶皱、缝补衣衫;

    甚至耐心细致,一步步教他男子弱冠束冠的礼法、步骤、手势。

    那是少年长大成人的仪式,是一个男孩子走向一生荣光的开端。

    菀嫔一遍遍教得认真,眼底带着极淡、极温柔的期许。

    她想着,总有一天,她的奕儿会长大。

    会褪去稚气,会身姿挺拔,会行冠礼、束发戴冠,堂堂正正做一个无人敢欺的皇子。

    可她至死都不会知道——

    她心心念念盼着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活到弱冠之年。

    所有温柔教学,所有细致叮嘱,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全都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空欢喜。

    李强什么都懂。

    他静静听、默默学,一句不答、一字不拆穿。

    每学会一样手艺,菀嫔死寂的眼底,就会微弱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那点亮光太弱了,像风烛残年的灯火。

    却执拗地、拼尽全力地,照亮她幻想里,楚昭奕平安顺遂的未来。

    李强看着,心里酸涩得发苦。

    菀嫔平坦的小腹,竟一点点悄然隆起。

    那是冷宫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身孕。

    李强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寒冰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懵懂无知的楚昭奕,只看见母妃日渐憔悴虚弱,整日恹恹无力。

    他仰着小脸,满眼担忧,轻轻抚上她的肚子:“母妃,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一直不好?”

    李强垂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只能淡淡敷衍过去。

    真相肮脏、丑陋、血淋淋。

    他怎么敢、怎么能告诉一个孩子?

    这天,菀嫔再度拉住他的手腕。

    指尖虚弱颤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都要坚定。

    她在他掌心,一笔一画,缓慢写着那四个字。

    奕儿,拜托你了。

    从前每一次,李强都只是沉默承受。

    但这一次,他抬眼。

    漆黑眼眸沉稳如渊,没有闪躲,没有迟疑,一字一句,沉声道:

    “好。”

    话音落,他转身离了冷宫。

    步履极快,一往无前,直奔太医院。

    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

    菀嫔若注定要死,那这肮脏孽种,绝不能陪她入土。

    她这一生已经够苦、够屈辱、够狼狈了。

    绝不能带着这污秽离世,脏了她来世的路。

    他跪在太医院门前,躬身叩首,只求一剂堕胎药。

    段太医本心怀恻隐,可一听是堕胎,当场脸色煞白,吓得连连摆手,死活不敢应。

    这是掉脑袋的大罪,谁敢沾?

    他不求体面,不顾尊严。

    不给药,他就长跪不起。

    不松口,他就死死磕头、死死抱住太医衣摆,死缠烂打,软磨硬泡。

    万般纠缠之下,段太医终究被他磨得无奈,冒着风险,悄悄给了他一包残旧药渣。

    李强紧紧攥着那包药渣,贴身藏好,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快步赶回冷宫。

    他想着,来得及。

    可命运从来不给人补救的机会。

    菀嫔——投冰湖了。

    李强站在原地,指尖僵硬,怀里药渣尚有余温,却已然毫无用处。

    他早预料到她会死。

    从她眼神死寂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撑不久。

    可真等到这一刻来临,心口依旧是轰然炸裂的剧痛。

    冷宫废妃自尽,本就是大罪。

    如今更是身怀不明身孕、畏罪投湖。

    这根本不是简单身死。

    这是狠狠打在帝王脸上的一记耳光,是赤裸裸挑衅皇权威严。

    景元帝震怒至极,连夜驾临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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