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9章 带头下渠 (第2/2页)
他站在镇外那条淤塞的主干渠边上。
齐腰深的淤泥把渠底垫高了大半截，黑乎乎的淤泥表面浮着一层褐色的水藻和腐烂的草根，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呛人的臭味。
林田把裤腿卷到大腿根，脱了布鞋光着脚踩进淤泥里。
脚底板陷下去的时候，冰凉黏腻的泥浆从脚趾缝里挤上来，黏糊糊地裹住了整只脚踝。
他握着刀，弯下腰开始割缠在渠壁上的水草根茎，把板结的淤块一块一块撬起来往岸上甩。
身后的田埂上，站了七八个看热闹的镇民。
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叉着腰，有人嘴里嗑着瓜子。
一个胖大嫂拉长嗓子说了句。
“还真下去啦？真不怕脏？”
旁边一个老汉闷声回了句。
“上回，那个姓王的也在渠边站了一下，嫌臭又上来了。
这个倒是真下去了。”
“那么早把我们叫来，不会是让我们看笑话的吧？”
……
林田没有理睬背后的议论，弯着腰一刀一刀地割草撬泥，泥点子溅了一脸一身。
干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腰背已经酸得发僵了。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清出来的渠段已经有将近十丈长，渠底的淤泥被清理到了硬土层，露出了原来青灰色的渠底。
他直起腰来擦汗的时候，岸上的人群里忽然动了。
有个瘦黑汉子扛着铁锹跳了下来，走到林田旁边闷声说了句。
“让让，这边我挖。”
接着，又有一个卷着袖子的妇人拎着木桶和刮板下来了，蹲在渠边开始刮壁上残留的草根。
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渠里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都是被林田的主动感染了，过来帮忙的。
老周头站在岸上，看着有些眼热。
他在上面搭了个简易的棚，泡着茶，一趟一趟地给渠里的人递水喝。
林田从渠里爬上来的样子，像刚从泥塘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黑泥糊得只剩两只眼睛是亮的。
但，他冲着站在渠边的周老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明天人还会更多。”
清渠工程干到第五天的时候，主干渠已经通了七成，浑浊的水流开始从上游沿着清理出来的渠段缓缓往下淌。
虽然水量不大，但活水让围观的镇民们第一次有了这地可能真能救的实感。
林田站在渠边，看着细细的水流绕过弯道流向下游的荒田，转身招呼周老头。
“周老伯，明天开始改土。
你帮我收一下全镇的草木灰，牲畜粪便和烂菜叶子，越多越好，堆在镇口那片空地上。”
周老头虽然不太明白改土具体怎么个改法，但见识了林田带头清渠的劲头之后，他已经不再质疑了。
当天下午，他就把消息传遍了全镇。
第二天一早，镇口空地上堆起了三座小山。
左边是各家灶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灰白色的细末堆了半人高。
中间是牲口棚里铲出来的干粪，黑褐色的块状物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右边是各家菜园里收来的烂菜叶和腐果，黄绿相间湿漉漉的一堆，味道尤其上头。
三堆东西码在一起，那股复合气味飘出去半里地都能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