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不过如此武襄侯 (第2/2页)
船上的菜农下来,归乡的人上去,文生顾不得念报了,折起报纸夹在腋下便往船上跑,生怕晚了没地方落脚。
围观的百姓急了:「继续念啊。」
九筒在外围哈哈一笑:「诸位,这武襄侯抢亲的事可都是真的,不比那些话本有意思?您啊,二十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报上不止有武襄侯抢亲的事,还有武襄侯教怎么种地堆肥的事,学了报纸上的东西,来年亩产八百斤!」
九筒话锋一转:「再说了,来趟金陵不带点东西回去————来都来了。」
百姓为了赶渡船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掏铜钱换报纸,将九筒斜挎包里的报纸一扫而空。
渡船缓缓驶动,有船客在人堆儿里踮着脚,高声催促道:「方才的秀才呢,继续念报啊!」
文生瞥他一眼:「你自己手里不也有报纸吗,不会自己看?」
那船客羞赧道:「我不识字啊,报纸是买回去给乡亲看的。秀才老爷赶紧念吧,我本是南下扬州,就为了听你念报才上了这艘船。」
船客们哄堂大笑:「不回家了?」
「无妨无妨,听完再回。」
文生靠在桅杆上,继续朗声念道:「正喧嚷间,忽听得长街尽头一声马嘶,一匹枣红骏马劈开雪幕,蹄下碎玉飞溅。马背上的女子红衣猎猎,竟无人敢拦。她直冲到齐家石阶前勒马,也不看旁人,只朗声对那武襄侯陈迹说了一句:娶我。」
渡船上的船客一齐瞪大眼睛:「天娘嘞,这女子胆子咋这么大?这不是当众打了齐家的脸?若是那武襄侯陈迹不识好歹没有答应,她还如何嫁人?」
有船客催促道:「快快快,后面呢?陈迹怎么说?」
船从金陵出发,经溧阳县、广陵县,一路顺流直下,往靖江县城驶去。
文生念得口干舌燥,但架不住周围百姓殷切看着,只得一路念下去:「书说第三回,迎新人丈母拦路,大雪中尚书说媒。」
「却见齐家门外正僵持间,雪幕里走来一袭湿透的大红官袍,却是兵部尚书王道圣,连夜从昌平赶回。他趋步上前,唱了一个喏,一揖到底道:夫人,陈迹乃我亲传弟子,我代他向张家说媒提亲。」
「书说第四回,三十六抬朱漆箱,赤金缂绮映天光————」
「书说第五回,羽林义胆执仪仗,日月星辰迎新娘————」
有船客好奇道:「日月星辰怎么个意思,是不是有点突兀?」
文生鄙夷道:「这都不懂,那是皇室用的日月星辰旗!」
众人心提了起来:「羽林军私用仪仗,岂不是要抄家流放?」
文生冷笑一声:「耐心听着,后文有写。」
靖江县城外的码头边,陈迹牵着昭烈站在扬子江边,拿着一柄毛刷给昭烈刷去浮毛,昭烈开心地打着响鼻。
他远远看见一艘挂着庆字旗的渡船驶来,稳稳停在栈桥边上,可船上安安静静的,船家不搭板,船客不下船,一群人围着桅杆不知在做什么。
诡异至极。
陈迹默默将毛刷放在昭烈背上,警惕地看向渡船,他脑袋上的乌云喵了一声:「听动
静,好像在念话本。」
片刻后,船上传来哄堂大笑:「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船家放下舢板,零零星星的船客下船来,议论着方才船上听来的故事:「武襄侯与张二小姐终成眷属,简直大快人心————」
陈迹面色一变,径直走去码头打听:「几位聊什么呢,如此开心?」
一人抖了抖手里的武襄晨报,哈哈一笑:「金陵有人办了个武襄晨报,今日头版头条便是武襄侯被齐家退婚、张二小姐当街抢婚的事。」
陈迹皱眉,怎么梅花渡晨报拿他当噱头,金陵办个武襄晨报也拿他当噱头?
另外,这报纸是何人所办,办报纸又意欲何为?
还没等他想明白,却听一人幸灾乐祸道:「谁能想到,那武襄侯成婚当夜,竟然被罚睡地上!」
「谁说不是呢。都说这武襄侯凶的很,乃荧惑星下凡,主杀伐兵祸,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连自家夫人都搞不定。」
陈迹顿时黑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