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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众女问贾母要人,宋公明展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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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众女问贾母要人,宋公明展神迹 (第1/2页)

    袭人和平儿听了,忙道:

    「你倒别这麽说。她也不是说我们,你倒是牵三挂四的。你听见那位太太、太爷们,封我们做小老婆了,没影事?况我们两个,也没有爹娘、哥哥、兄弟在这门子里,仗着我们横行霸道的。他骂的人自有他骂的,我们犯不着多心。「

    鸳鸯听了,擦了擦眼泪,说道:「她见我骂了她,她臊了,没得盖脸,又拿话挑唆你们两个。幸亏你们两个明白。原是我急了,也没分别出来,她就挑出这个空子来。「

    她嫂子自觉没趣,一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只得一跺脚,赌气扭着屁股去了。

    走出去老远,还听见她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骂些什麽。

    鸳鸯嘴里犹自不住地骂,被众女劝了下来。

    金莲儿看够了戏,把汗巾子一搭站起身来:「罢哟,如今骂也骂了,泪也淌了,到底拿个主意才是。」鸳鸯摇摇头苦笑道:「且等几日再看罢。兴许那位大老爷不过是一时酒兴上头,过两日有了新乐子,就把我丢在脑後了。我横竖躲在老太太屋里不出门,他还敢闯进来抢人不成?」

    金莲儿听了,鼻子里「嗤」地冷笑一声:「你倒想得便宜!这男人的腌腊啊我懂!你们也别怪我话儿直,我瞧你这这府里上上下下,哪里像甚麽国公府的气派?倒还不如我当初在张大户家那土财主院子里来得清爽」

    「那老东西虽也是个夯货,可至少服老婆管,不似你这府里,面上抹着金粉,底下尽是些鬼魅魍魉的勾当。我瞧你们府上男人都是馋虫挠心,一日不啃着你这口酥,他一日不消停!我说啊,不如几个早日里都来我们这乾净!」

    她这一席话,夹枪带棒的,把个国公府上下都啐了个遍。

    平儿袭人鸳鸯三人听了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是无话,竟没一个接得上。

    只能各自散了去。

    原来是那头邢夫人问起鸳鸯爹娘,凤姐儿忙回道:「他爹唤作金彩,两口子都在南京替主子看着房舍,轻易不上京来晃荡。他哥金文翔,现管着老太太那边的采买,是个有油水的差事。他嫂子麽,也是老太太院里管浆洗的头儿,倒是个伶俐人物。」

    邢夫人听罢,便着人唤了金文翔媳妇来,将那纳妾的勾当细细分说。

    这金家媳妇听了,喜得心痒难耐,自家小姑子若是能翻身做大老爷的姨娘,自家岂不是也能顺风而上。便去寻鸳鸯,只道是手到擒来。

    不想鸳鸯是个烈性人,一顿夹枪带棒,骂得她狗血淋头,又撞上袭人、平儿两个丫头,冷言冷语帮衬了几句,旁边还多了三个绝色妇人似笑非笑的看着。

    把这金家媳妇臊得脸皮紫涨,扯着腰扭回邢夫人跟前,恨声道:「不中用的蹄子!倒把老娘好一顿排楦‖」

    因见凤姐儿在旁,不敢提平儿,只道:「袭人在一旁也夹七夹八帮着抢白,说了好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腌膀话,回不得主子听的。太太和老爷商议另买一个罢。谅我家那小蹄子也没这个造化消受,我们也没这个福分攀扯老爷和太太。」

    邢夫人皱眉道:「又与袭人什麽相干?她们如何得知?」

    又问:「还有谁在跟前?」

    金家的眼珠一转,只得呐呐道:「还有……平姑娘。」

    话音未落,凤姐儿杏眼圆睁,粉面含春,抢先骂道:「你该立时拿你那巴掌扇她回来才是!我才出门,这蹄子就不知野到哪里去了!回来连个鬼影儿也摸不着!她必定也帮腔了!」

    金家的忙赔笑道:「奶奶息怒,平姑娘倒没在近前,远远瞧着个影儿,像是她,却也看不真切,不过是奴婢瞎猜,更谈不上帮腔,倒是有三位姑娘,生得各个粉雕玉琢,风流袅娜,眼波似水,看那通身气派,奴婢看着生脸孔,像是传的这些日子西门大人府里的娇客,在我们府上暂住。」

    邢夫人与凤姐儿俱是一愣。

    邢夫人奇道:「这事与那西门大人有何瓜葛?她们可曾有什麽其他言语?」

    金家的道:「那倒不曾,只是一旁站着,笑吟吟的。」

    邢夫人骂道:「那岂不是你说出的话都给听着了?你也真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这等事怎麽好让外人听去。」

    金家的呐呐说道:「一时没看在近前,走进了开口才发现角落还坐了三个西门府上的娇客。」凤姐儿便假意命人:「快去寻了那平儿来!就说我回来了,太太也在此,叫她立时滚来伺候!」丰儿也聪明,忙上前回道:「林姑娘打发人下了三四遭帖子请了,她方才去了。奶奶前脚进门,奴婢後脚就叫她去的。林姑娘说:「告诉你奶奶,我烦她有事呢,是顶要紧的体己话儿。』」

    凤姐儿听了,方罢了,犹自假意嗔道:「这些姑娘,怎麽天天烦她,也不知有些什麽勾当!」邢夫人讨了个没趣,只得吃了饭家去。

    挨到晚夕,便将此事告诉了贾赦。

    贾赦眯着眼咂摸片刻,即刻唤贾琏来,吩咐道:「南京看房子的不止一家,快叫金彩那老货来见我!」贾琏躬身回道:「前儿南京信上说,金彩已得了痰迷心窍的症候,人事不知,瘫在床上流涎水呢,那边连棺材银子都赏下了,如今是死是活尚在两可。便是活着,也是个废人,叫来何用?他那老婆子又是个聋子。」

    贾赦听了,勃然作色,拍案骂道:「下流囚攘的!偏你知道得清楚,让你办些别的又没用!还不滚出去!」

    唬得贾琏屁滚尿流退出。

    一时又叫传鸳鸯哥哥金文翔。

    贾琏在外书房鹄立伺候,不敢回家,更不敢见他老子,只得竖起耳朵听着里间动静。

    一时金文翔来了,小厮们直带进二门里去。

    隔了足有五六顿饭的工夫,才见金文翔垂头丧气出来去了。

    贾琏暂且不敢打听,挨了半响,打听贾赦睡下了,方才蹑手蹑脚溜出去。

    贾琏憋着一肚子邪火,在冷风里踱了半响,终是踩着月光,蹭到了王熙凤房外的廊下。正瞧见平儿端着铜盆从屋里出来。

    「站住!」贾琏声音阴沉,像淬了冰碴子。

    平儿唬得一哆嗦,盆里的水险些晃出来,忙垂首立定:「一爷……」

    「去!」贾琏朝那紧闭的房门努了努下巴,眼神刀子似的剜着窗纸上透出的昏黄灯火,仿佛要烧穿那层纸,「叫里头那「乾净人儿』滚出来!爷有话问!」

    平儿哪敢多言,慌得脚不沾地,转身就掀帘子钻了进去。

    听外间平儿压低声音急急道:「奶奶,二爷来了!就在廊下站着呢!」

    凤姐儿心头猛地一跳!

    多日冷战,这厮的莫非是这几日熬不住,回心转意了?」

    一丝热望猛地窜上心尖,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婉些。

    门帘「哗啦」一声被平儿打起。

    王熙凤袅袅娜娜地立在门槛内,一身银红,衬着惨白的月光,真真眼波含着一汪水似的:「哟!这深更半夜的,二爷怎麽在外头喝风?这可是您的屋子,您要进来,擡脚便是,难道还有人敢拦着您不成?」话音儿打着旋儿,轻轻抛了出去。

    贾琏本是越走进越憋着一肚子邪火来的,可这月光如水,清清泠泠地洒在王熙凤身上

    只见自家婆娘云鬓微松,脂粉香浓,杏眼含春,樱唇带笑,脸蛋竟然莫名的妖娆,透出一种油汪汪、粉融融的艳光来。

    这是一种自家从未在王熙凤脸上见过,却在其他粉头脸色见过的表情。

    刹那间,贾琏喉咙一紧,一幅更龌龊画面猛地扎进脑海!

    眼前这艳光四射的尤物,竟然添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妖娆风情,难道是被那西门大官人奸夫揉搓成这般样子不成?

    「轰」的一声!

    方才那点可怜的柔情瞬间被滔天的妒火和屈辱烧得灰飞烟灭!

    「进来?!」贾琏怪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指着房门骂道:「呸!老子嫌脏!这屋里头,还不知被哪个野汉子带着你那浪劲滚成了什麽腌膦模样!老子怕脏了脚!」

    凤姐儿脸上那刻意堆起的媚笑瞬间冻僵了!

    胭脂也盖不住那死灰般的颜色。

    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秋叶,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恨恨地剜了贾琏一眼,再不发一言,猛地一甩袖子,扭身就往里冲,珠帘被她带得劈啪乱响!

    「慢着!」贾琏在她身後炸雷似的一声吼,眼珠子都红了:「你且站下!今日到底扯了鸳鸯什麽事儿?你给我说个明白!」

    凤姐儿脚步一顿,却不回头,只侧过半边脸,月光下那冷笑如同淬了毒:

    「哟!二爷这话问得真真可笑!您不是嫌脏,嫌这屋子腌膦麽?既如此,您倒巴巴儿来问什麽?您老人家合该去问这府里「乾净的去!我这脏地方脏』知道的脏事,说出来,只怕污了您金贵的耳朵!」话音未落,人已闪进屋里,「砰!」地一声巨响,门扇险些震断了门轴子!

    贾琏被噎得倒仰,对着那紧闭的房门跳脚,想要大骂又怕被其他人听见,低声道:「贼养汉的淫妇!偷了汉子倒比老子还硬气三分!好!好你个王熙凤!老子早晚抓奸在手,休了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让你跟那奸夫做长久夫妻去!」

    平儿紧跟着脚儿进了房中,只道这位姑奶奶定是又躲在屋里哭天抹泪,揉得眼睛肿似桃儿。谁知撩开帘子一瞧,却见王熙凤正背对着门,弯着腰在那里铺陈被褥,手指头捻着被角,一下下抹得平展。

    平儿忙赶上前,口里道:「我的好奶奶,这些粗笨活儿放着我来便是。」

    一面说着,一面觑着凤姐儿的脸色,小心道:「方才听屋里没声响,我还只当奶奶…」声音越说越低。王熙凤听了,也不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苦笑,肩膀微微耸动,道:「嗬!!你打量我又是个水做的人儿,挨了那没脸的行货子几句腌膀话,就要死要活哭爹喊娘的麽?」

    她转过身来,「骂也骂得忒多了,心肠早被他骂得比那城墙砖还硬三分!我虽是个妇人家,可也不是那纸糊的灯笼,被那杀千刀的混帐王八骂了这百八十遭,难道还回回哭得死去活来?他爱骂只管骂,我只当耳旁风,我若为他掉一滴泪,倒脏了我的脸,都算是我王熙凤没出息!」

    她说着,走到妆前,拿起蓖子狠狠梳了几下鬓角,仿佛要把那满腔的怨气都梳掉,铜镜里映出的脸儿绷得紧紧的。

    梳罢,她把蓖子「啪」地往上一撂,声气儿倒又缓了下来道:「眼瞅着再过些日子,便是我的生辰。到了那日,他便是做给外人瞧,面皮上也得收敛几分,总要装出个「好』字来。」

    「到时候……哼,我觑个空儿,豁出这张脸去,到老太太跟前哭求一场。老太太心软,最见不得这个,由她老人家出面说合,搭个梯儿,我当着众人面给他赔个不是,再敬他一盅酒,他若还有半分人心,自然就坡下驴,好歹夫妻一场,仍旧凑合着过日便是,过上一日是一日,等死了再各自埋,横竖……横竖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

    平儿将声儿压得低低的,挨着凤姐儿肩头,悄语道:「我的奶奶,可这样夫妻过活,到底有甚麽趣儿麽?」

    凤姐儿听了,半晌不言语,只把眼珠子定定望着窗棂上那溜儿金纸,良久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你说的可不就是没滋没味儿,嚼蜡一般?可我又能怎的?难道我当真提了拳头去捶那没廉耻的?或是写下一纸休书,闹到大理寺、开封府去?」

    「如今这东京城里,别说我们妇道人家,就是七尺高的汉子,离了这深宅大院的门槛儿,也是寸步难行!我顶着个「二奶奶』的金字招牌,外人瞧着穿金戴银,呼奴使婢,好不风光!可若真个一脚踏出这门去,只怕连口热汤水也讨不着,倒叫人啐在脸上。」

    说着,凤姐儿忽地转过身子,乜斜着眼把平儿上下溜了一遭,口里低低笑道:

    「你瞧你这臀肉儿,也鼓蓬蓬暄腾腾的,再大些倒像我,我素日里醋性大,防贼似的防着你,不乐意让那杀千刀的沾你的身子,这倒是实话。可我心里头,也真真儿舍不得你这块嫩肉被他糟蹋了去!倘或哪一日你心里有了中意的人儿,只管对我明说,我拚着挨老太太一顿好骂,也放你出去跟他过活,绝不拦你。」平儿听了,慌得一张脸白一阵红一阵,连忙摆手摇头,急急道:「奶奶这是折杀我了!平儿一辈子也不离奶奶左右,情愿给奶奶梳头叠被、端茶递水,伺候到老,再不说那外心的话。」

    凤姐儿把脸一沉,旋即又松下来,拿手绢子掩了掩嘴角,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好端端说这些丧气话做甚麽一一且把那描金的匣子拿来,我瞧瞧我的生日帖子可写齐整了。」

    而鸳鸯这一夜哪里合得眼?

    翻来覆去,只把个绣枕滚得皱巴巴的,眼泪湿了半边。

    如此几日後,还以为真能消停,却不想她哥哥金文翔进来回了贾母,只说接妹子家去散散心。贾母点了头,命鸳鸯出去。

    鸳鸯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又恐贾母多心,只得强打精神出来。

    回到家中。

    金文翔见四下无人,只得将贾赦老爷那番话和盘托出,又说姨娘的体面,又说当家的好处,把个金装银裹的富贵日子说得天花乱坠,如何体面风光。

    谁知鸳鸯只把银牙咬碎,死也不肯点头。

    金文翔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去回贾赦。

    贾赦听了,登时心头火起,拍着桌子骂道:「好个不识擡举的奴才!我现在把这话交给你,你回去给你那妹递个话儿,自古道「嫦娥也爱少年郎』,那奴婢必定嫌我胡子白了不中用了!!打量我不知道?」「她心里头不知恋着哪个少爷呢,八成是宝玉那粉哥儿,只怕琏二那浪荡子也勾着她魂儿!真存了这个心,趁早死了!我贾赦要不到的人,这府里谁敢沾手?这是其一!」

    「其二,仗着老太太疼她,想往後放出去做个正头娘子?叫她死了这份心!叫她仔细掂量掂量,凭她嫁到天南海北,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去!除非她死了,或是剃了头当姑子,一辈子不沾男人,那我才服了她!若不然,趁早回心转意,多少好处等着她,自有她的富贵!」

    贾赦一句句喷着唾沫星子,金文翔只缩着脖子,一声声「是」字应着,如同捣蒜。

    末了,贾赦乜斜着眼,冷笑道:「你莫哄鬼!明儿我还打发你太太亲自去问鸳鸯。你们说,她不依,算你们没本事;若明儿问她,她倒依了……哼哼,仔细你项上那颗吃饭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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