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3章 酸菜汤的信仰危机 (第1/2页)
巴刀鱼觉得今天的酸菜汤不太对劲。
不是汤不对——汤还是那个汤,酸得够劲,辣得到位,一口下去能从喉咙烧到胃,再顺着胃壁往上顶出一脑门子的汗。不对劲的是煮汤的人。
酸菜汤本人。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二-百-斤、脸上常年挂着一副“你欠我钱”表情的东北汉子,此刻正坐在后厨的小马扎上,两只手捧着他自己煮的一碗酸菜汤,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老酸?”巴刀鱼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反应。
“酸哥?”
还是没反应。
巴刀鱼和娃娃鱼对视一眼。娃娃鱼正蹲在冰柜旁边啃一根黄瓜,看到这情形,黄瓜也不啃了,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酸菜汤看了三秒钟,然后笃定地说:“他心里在想‘我是谁’。”
“什么?”
“他在想‘我是谁’。”娃娃鱼重复了一遍,咬了一口黄瓜,咯嘣脆,“从早上到现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中间穿插了两段‘我从哪里来’和一段‘我要到哪里去’,但主旋律还是‘我是谁’。”
巴刀鱼倒吸一口凉气。
酸菜汤,一个以“老子就是老子”为人生信条的钢铁直男,居然开始思考哲学问题了。这事的离谱程度,大概相当于他家小餐馆门口那只橘猫忽然开口背诵《论语》。
巴刀鱼拉过另一把小马扎,在酸菜汤对面坐下。
“老酸,出什么事了?”
酸菜汤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不是哭过,是那种好几天没睡好的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像一碗没煮透的红豆粥。
“巴哥,”酸菜汤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锅,“我昨天在玄厨协会的资料库里查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玄力档案。”
巴刀鱼的眉头跳了一下。玄厨协会给每个注册玄厨都建立了玄力档案,记录玄力属性、等级、觉醒时间、传承来源等等。酸菜汤是三年前在协会注册的,但巴刀鱼一直没问过他的档案内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就像他从来不会问娃娃鱼为什么能读心却读不了他自己的心,也从来不会问黄片姜到底多大年纪。
“档案上写了什么?”巴刀鱼问。
“什么都没写。”酸菜汤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准确地说,写了一堆‘未知’。传承来源:未知。玄力属性:未知。觉醒原因:未知。整整三页纸,他妈的就写了八个字——‘玄力异常,来源待查’。下面盖了个红戳,写的是‘暂不予评定’。”
他把那碗酸菜汤重重地墩在灶台上,汤汁溅出来,落在灶台上滋滋作响。
“我他妈当了三年玄厨,打了十几场硬仗,帮协会破了三个案子,连食魇教的黑坛子我都砸过两个。结果到头来,他们告诉我连我的玄力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暂不予评定?那我这三年算怎么回事?”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娃娃鱼把黄瓜咬得咯嘣咯嘣响,打破沉默:“所以你觉得自己是个黑户?”
“不是黑户的问题!”酸菜汤腾地站起来,小马扎被他撞翻,在地上弹了两下,“问题是我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巴哥的玄力是上古厨神传承,你的玄力是远古血脉觉醒,黄老师的玄力深不可测。我呢?我的玄力是充话费送的?还是哪个路过的神仙喝多了随手甩给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巴刀鱼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他们刚打完一场硬仗,从一个地下玄材黑市里端掉了一个食魇教的据点。酸菜汤一个人扛着三箱被污染的食材从地窖里爬出来,浑身都是黑色的煞气灼伤的痕迹,但他出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冲巴刀鱼嚷嚷:“巴哥,你猜我在下面发现了啥?一坛子被他们用怨气腌过的老坛酸菜!这帮王八蛋,糟蹋东西!”
当时巴刀鱼就觉得,这个人对酸菜的感情,可能比他对自己的命还深。
但就是这样一个把酸菜当信仰的人,现在却在怀疑自己的玄力是充话费送的。
“老酸,”巴刀鱼站起来,把小马扎扶正,把酸菜汤按回去坐下,“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
酸菜汤愣了一下:“记得。在城中村的美食街,你跟人吵架。”
“那不是吵架,那是在理论。”巴刀鱼纠正他,“有个卖烤串的往羊肉里掺鸭肉,我说了他两句,他就叫了五六个人过来围我。你当时在隔壁摊位吃酸辣粉,看到这边打起来了,端着碗就过来了。”
“我当时是来劝架的。”
“你劝架的方式是把碗扣在人家脑袋上?”
酸菜汤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那碗酸辣粉,”巴刀鱼接着说,“你才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你连自己最爱的酸辣粉都舍得砸。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脾气不好?”
“说明你骨子里是个厨子。”巴刀鱼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真正的厨子,见不得两件事。一是糟蹋食材,二是欺负人。你那碗酸辣粉扣下去的时候,你的玄力还没觉醒,但你已经在做玄厨该做的事了。玄力从哪儿来,重要吗?重要。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玄力从哪儿来更重要。”
酸菜汤低着头没说话,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娃娃鱼在这时候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放下黄瓜,走到酸菜汤面前,把她那双冰凉的小手按在酸菜汤的额头上。
“你干嘛?”
“别动。”娃娃鱼闭上眼睛,“我在看你的心。”
厨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灶台上那碗酸菜汤表面凝结的一层薄薄的油脂在轻轻颤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娃娃鱼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少见到的认真。
“你的心里有一团火。”她说,“不是红色的火,是白色的,烧得很安静。那团火外面裹着一层雾,你看不清它,是因为雾太厚了。但那团火一直在烧,从来没有灭过。”
酸菜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层雾是什么?”
“我不知道。”娃娃鱼摇了摇头,“但那层雾不是从你心里长出来的。是从外面盖上去的。就像有人在你心里蒙了一层纱,不让你看到下面的东西。”
巴刀鱼的目光倏地一凛。
“封印?”
娃娃鱼咬着嘴唇想了想:“不像封印。封印是锁死的,那层雾是活的,它在流动。更像是一种……保护。”
酸菜汤猛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候,小餐馆的门被人推开了。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串,走进来的是黄片姜。
黄片姜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对襟布衫,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的菜篮子,看上去就像刚从菜市场回来的隔壁大爷。但巴刀鱼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扫过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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