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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3章 酸菜汤的信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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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3章 酸菜汤的信仰危机 (第2/2页)

汤的时候,停顿了零点几秒——那种停顿不是观察,是确认,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早已料到会来的时刻。

    “都在呢。”黄片姜把菜篮子放在桌上,从里头拿出一块豆腐、两把青菜、三颗鸡蛋和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正好,今天教你们做一道菜。”

    “黄老师,”巴刀鱼开口,“老酸他——”

    “我知道。”黄片姜打断了巴刀鱼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档案的事,昨天协会那边的老陈给我打过电话。有人把酸菜汤的档案从资料库里调出来了,调档的人用的是副会长级别的权限。”

    “谁调的?”

    黄片姜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那块豆腐从油纸里拆出来,放在砧板上,又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沙沙地磨了两下。

    “你们听说过‘溯源宴’吗?”

    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摇了摇头。娃娃鱼眨了眨眼睛,忽然说:“我在协会的旧书里看到过。溯源宴是上古玄厨的一种仪式,用来追溯一个人的本源之力。据说用特定的食材和玄力共鸣,可以让被封印的记忆重新浮现。”

    “没错。”黄片姜将菜刀举起,对着灯光看了看刀刃,满意地点了点头,“溯源宴需要七种食材,每一种都对应一种情绪。酸、甜、苦、辣、咸、鲜、涩。七味入魂,方见本心。”

    他把目光转向酸菜汤。

    “你心里的那层雾,不是封印,是‘意锁’。”

    “意锁?”

    “对。意锁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玄厨技法,施术者将自己的意念封入受术者的心中,遮蔽其部分记忆或能力。这种术法有一个特点——它不是用蛮力锁死的,而是用一道‘门槛’来守护。只有受术者自己达到某种条件,锁才会自动解开。”

    黄片姜拿起菜刀,手起刀落,豆腐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十六块,每一块都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酸菜汤,你的玄力不是充话费送的,也不是哪个神仙喝多了随手甩的。你心里的那团白色火焰,我见过一次。”他顿了顿,“在三年前,协会的地下档案室,一份封存了二十年的绝密档案里。那团火焰的名字叫——‘白灶薪火’。”

    酸菜汤的身体猛地一震。

    “白灶薪火?”巴刀鱼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传说中的——”

    “对。”黄片姜将切好的豆腐块滑进沸水里,热水翻腾,豆腐在锅里轻轻旋转,“上古厨神的七大本源之火之一,专司‘酸’味的白灶薪火,据说最后一任传承者在上一次玄界大战中失踪,白灶薪火从此失传。那份档案的封存日期,正好是酸菜汤出生那一年。”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锅里沸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酸菜汤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要从身体里破壳而出的抖。

    “所以我他妈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野路子?”他的声音哑了,“我的玄力是祖上传下来的?”

    “不只是祖上传下来那么简单。”黄片姜往锅里加了一勺盐,盐粒在沸水中迅速融化,“上一任白灶薪火的传承者,在二十年前的玄界大战中为了保护一座城市的平民,孤身迎战食魇教三位护法,力竭而亡。那是一座以酸菜闻名天下的城市,在他倒下的地方,后来长出了一片野生的酸菜——当地人说,那是他的玄力化成的。那座城市,叫通化。”

    酸菜汤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巴刀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嘛,”巴刀鱼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压着一种很厚的东西,“一个能把酸菜汤煮得这么正宗的人,怎么可能是野路子。”

    娃娃鱼把啃了一半的黄瓜放在灶台上,走过来,默默地拉起酸菜汤的手,把她自己的小手指勾在酸菜汤的小手指上。

    “拉钩。”她说。

    “拉什么钩?”

    “拉钩,以后不准再说自己是充话费送的。”娃娃鱼的表情异常严肃,像一个在教育学生的班主任,“你的心里那团火,烧了二十年才烧到你这里。要是你再说那种话,那团火会伤心的。”

    酸菜汤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

    “妈的,”他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但嗓子眼儿里全是酸意,像一口气喝光了自己煮的最浓的那碗汤,“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黄片姜从锅里捞出焯好的豆腐,沥干水分,码在盘子里。又在豆腐上撒了一层细细的葱花,淋了一勺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葱香和豆香炸开来,满厨房都是暖融融的香气。

    “溯源宴需要准备三天。七味食材中,酸味这道由你来主理。”黄片姜把盘子推到酸菜汤面前,“用你的白灶薪火做,用你的心做。三天后,你心里那层雾能不能散,就看这道菜做得够不够真。”

    酸菜汤低头看着那盘豆腐。

    普通的豆腐,普通的葱油,但黄片姜说得对——真正的厨子,不需要山珍海味来证明自己。一道最普通的家常菜,就是一面照妖镜,你心里有什么,做出来的就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盘豆腐,走到灶台前。灶火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两块刚从矿里挖出来的煤,脏是脏了点,但烧起来的时候,比什么都热。

    “三天。”他把盘子放下,拿起菜刀,在案板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三天后老子要让你们看看,白灶薪火到底长什么样。”

    灶台上的火苗窜高了一截,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巴刀鱼靠在门框上,看着酸菜汤重新拿起铁锅的背影,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然后他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黄片姜。

    “黄老师,那个调走酸菜汤档案的人,到底是谁?”

    黄片姜正在洗菜,水流从他指缝间淌过,青色的菜叶在水光里显得格外鲜嫩。他沉默了一会儿,关上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协会副会长,付秋来。”黄片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对劲,“也是二十年前,最后一位见过白灶薪火传承者的人。”

    巴刀鱼心里咯噔一下。

    “付副会长调档案做什么?”

    “他在找一个答案。”黄片姜抬起头,目光越过厨房的窗户,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或者说,他在确认一件事——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有些账,还没有算完。”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厨房的窗子哐当哐当响。灶台上的火苗被风压了一下,弯了弯腰,但没有灭。

    一锅水烧开了,热气蒸腾而上,在厨房的顶灯周围绕成一片白色的雾。酸菜汤的身影在这片雾气里忙碌着,铁锅在他手里翻转,刀刃在砧板上跳舞,所有的动静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很久没有被唱起的歌。

    有些东西,可以被藏起来二十年。

    但只要火还在烧,总有一天会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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