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铁钉穿的不是风,是晶石 (第2/2页)
发寿命燃烧,但每发射十二次需更换导轨,否则熔毁风险上升至17%。”
苏无为把速查表扫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口。
他忽然想对自己说——不用烧命,真好。
但他没说出来。
他把导轨检查了一遍,拿起铁钉装填槽边的一个布袋掂了掂。
里面铁钉撞出清脆的金属声,约莫两百根。
布袋上绣着两个字——观妙。
是格物学堂生徒们的针脚。
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布袋,里面装着自己的铁钉和备用铜片,布袋口都用麻绳扎紧系在腰间。
东西是自己用的,命也是。
十一月初一。
辰时。
突厥人的号角响了。
不是集结号——是总攻号。
低沉粗粝的牛角声从正北方向压过来,贴着戈壁滩的地面翻滚,震得城墙缝里的沙土簌簌往下掉。
五千精兵在城外列阵,前排是盾牌手,中间是云梯队,两翼是轻骑抄射。
阵型后方,十八个兵人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的节奏和骨杖上晶石的明灭同步。
黑衣国师站在阵列最后,骨杖拄地,杖头晶石大放蓝光。
阿史那社尔策马立在阵前,弯刀高举过头顶,用突厥语吼了一句。
五千人同时用刀背砸盾牌——咣!
咣!
咣!
三声过后,前排盾牌手往两侧闪开,云梯队抬着十五架云梯冲向城墙。
两翼轻骑兵开始抛射,箭雨如蝗虫般从城头上方压下来。
兵人紧随其后,十八个黑色身影在箭雨中穿行,箭矢射在它们身上叮叮当当弹开,连皮都没蹭破。
“床弩!
火罐!”
张公谨吼。
床弩发射。
火药罐在突厥盾牌阵中炸开,火焰吞没了三架云梯。
但另外十二架继续往前。
兵人已冲到城墙根,手脚并用开始攀爬。
苏无为转了一下电磁轨道炮的底座,拇指按下开关。
嗡。
铁钉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追不上的银线,正中一个正在攀爬的兵人胸口。
晶石碎裂的声音极尖锐——不是脆响,是一种高频震颤的碎响,像是把玻璃杯放在铜钟旁边,铜钟敲响时玻璃杯被震碎的那种声音。
兵人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手指从城墙缝里松脱,仰面从两丈高的墙面上摔下去,砸在沙土上一声闷响,不动了。
“晶石碎了!”
张公谨一直趴在垛口上盯着,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根铁钉碎了晶石!”
苏无为没说话。
他调转炮口对准第二个兵人,拇指再次按下。
第二个兵人胸口的晶石碎裂,从城墙上坠落。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发射到第五发时导轨上的铜线圈冒出一缕青烟。
他卸下电堆换上新的一组,动作比学堂里任何一个生徒都快。
第六个。
第七个。
伏打电堆的锌片在氧化,盐水麻布在发热,但他手中的铁钉在电磁导轨里一次次被加速到超出这个时代所有人理解的速度,在空气中擦出极短暂的嘶鸣,然后钉入那些刀枪不入的兵人心口,击碎它们的核心。
第八个。
第九个。
城墙上所有人都停住了,连拉弩机的弩手都在扭着头看——看那根铜管里飞出的铁钉,一钉一个,干净利落。
裴惊澜右手的横刀搁在垛口上,看傻了。
她见过火炮,见过希腊火,见过火药罐,但那些都有火。
眼前这东西没有火——只有嗡嗡的电流声和一闪而逝的银光。
她对身旁的张独眼说:“这他娘的是什么?”
张独眼那只独眼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摇摇头。
十二个。
剩余的兵人终于登上城头。
一个兵人挥爪冲向最近的守军,利爪刚举起来,三柄涂了破邪符水的横刀同时从侧面刺入它的后心——格物学堂的生徒,三人一组,陆家少年居中持刀,左右两人封住兵人退路。
晶石碎裂,兵人崩塌成一地黑炭。
其他几组也同时行动,每个小组负责一个兵人,刺杀部位角度提前在沙盘上用粉笔画过——那是王孝通画的东西,一个兵人模型被截成四段,标注了各角度最佳进刀路线和退避方式。
三十个少年在城墙上用浸过符水的铁钉和横刀,把苏无为在学堂里教的科学变成了战果。
最后六个兵人同时被刺碎时,城下传来突厥人的铜锣声——撤军。
不得不在云梯还没靠上城墙时吹撤退号。
阿史那社尔在阵前看着。
看着那根铜管。
看着没有火光的发射,看着每一个铁钉飞出就有一个兵人坠下。
他手里的马鞭攥断了。
城上守军欢呼,而裴惊澜的刀却没入鞘。
她忽然指着北方:“那些黑袍人呢?”
张公谨转身替她去看——十二个黑袍人仍站在尸骨沟边,骨杖高举,吟唱声越来越大。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戈壁滩最远处,一片更浓更密的黑影正从地平线下方涌上来,不是骑兵,不是抛石机。
李淳风罗盘上的断针猛地颤了一下,罗盘发烫,烫到他差点失手砸在地上。
“煞气已到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