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最后的冲锋 (第1/2页)
……
两个时辰的时限,终是到了。
北翼土坡的临时指挥所里,暮色沉沉,江风裹着潮气扑在人脸上。
张弛抬手掏出怀表,表壳冰凉,指针稳稳落在约定的时刻。
他指尖摩挲着怀表壳上一道旧弹痕,抬眼看向身侧参谋,声音沉定:“时间到。通知前沿,准备总攻。”
参谋刚要转身跑下去传令,前沿观察哨陡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报告!栈桥方向有动静!鬼子正在集合!”
张弛心头一紧,立刻抓过望远镜贴到眼前。
镜头穿过朦胧的黄昏,栈桥断壁之后,一百多号日军残兵正仓促列成几列。
有人低头拽紧松垮的军装,有人反复检查刺刀,还有人把捆着雷管的炸药包往腰上、胸口勒紧。
队列最前方一道身影格外扎眼,一身将官礼服,肩章上的金星在落日余晖里,一闪一闪。
“是冢田。”张弛低声自语。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滩涂的寂静。
何书光策马从后方阵地疾驰而来,铁蹄重重砸在密布弹坑的泥地上,泥水四下飞溅。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一声嘶鸣。
何书光翻身落地,快步登上高地,接过张弛递来的望远镜,静静望向栈桥方向。
片刻之后,他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凝重:
“冢田要冲了。他不肯投降,也不愿意等到夜里被我们慢慢磨死。他打定主意,要死在这里。”
张弛看向何书光,低声请示:“军长,我们怎么应对?”
“他想求死,那我们便成全他。”
何书光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阵地,缓缓吩咐,
“集中所有轻重火力,速战速决。告诉前沿弟兄,鬼子冲上来,机枪、迫击炮先往开阔滩头打,绝不能让他们贴到工事跟前。真有漏网的冲到近处,刺刀对刺刀,不要留手。”
命令顺着步话机一重重往下传,很快抵达三面所有作战阵地。
炮手屏息核对射击诸元,炮弹稳稳填入炮膛;机枪手掀开弹药箱,冰凉的弹链咔嗒一声接入枪身,枪口牢牢锁死栈桥通往北翼阵地的这片烂泥滩。
步兵在工事之后列队,刺刀齐刷刷装上枪口,手榴弹在脚边码成一排。
所有人屏住呼吸,迎着江风,静静等候这场最后的反扑。
栈桥废墟之内,冢田浩二已经换下那身沾满泥污、到处是破口的作战服,重新穿上一套尚且齐整的中将礼服。
肩章蒙着一层薄灰,却被他仔细摆正。
他双手握紧那把方才擦拭得雪亮的指挥刀,刀锋迎着暮色,泛着刺骨的冷光。
身后一百多名死硬的军官、宪兵与贴身卫兵静静列队。
不少人身上带着新鲜伤口,绷带浸透暗红血渍,顺着胳膊、腰侧往下渗。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战术阵型,心里清楚,这一趟冲锋本就没有活路,只求拼尽最后一口气,扑向对面的阵地。
冢田缓缓转过身,目光慢慢扫过面前这一百多张疲惫、狂热又绝望的脸。
风卷着硝烟掠过断梁,他沉默几秒,沙哑的声音在废墟之间响起:“诸君,随我冲锋。能冲多远,算多远。”
队伍里没有欢呼,没有人应声。
有人攥步枪的手指节发白,有人又伸手紧了紧身上的炸药包,喉结滚动。
冢田缓缓把指挥刀举过头顶,猛地向前一挥:“前进!”
百余人嘶吼着从断壁后面冲了出来。
没有迂回,没有配合,只是一股脑踩着没过脚踝的淤泥,朝着张弛第10师把守的北翼阵地猛扑。
凄厉的“万岁”喊杀声撕开江风,在白水州整片滩涂上回荡。
“开火!”
前沿指挥员一声令下。
三面阵地的轻重机枪骤然同时咆哮,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迫击炮炮弹接连砸落在冲锋人群的身前、队列中央,一团团火光炸开,泥水、碎木伴着残肢四下飞溅。
冲锋的日军如同狠狠撞在铜墙铁壁上,前排士兵成片栽倒在淤泥里,温热的血水很快漫开,染红脚下滩涂。
厚重淤泥拖慢他们的脚步,每往前艰难踏出一步,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有枪弹击中士兵身上的炸药包,轰的一声,火球在人群里炸开,连带旁边几个人一同掀翻。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勉强扑到距离阵地三十米开外,随即被机枪扫倒。
一名抱着炸药包的敢死队员咬牙冲到离战壕十几米的地方,猛地拉响引信,巨响炸开,泥水混着碎土溅了机枪手满脸。
旁边的机枪手来不及擦脸上的泥,沉着调转枪口,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又放倒三名敌兵。
短短不到十分钟,这支死士队伍便折损大半。
少数侥幸冲到阵地前沿的敌兵,嚎叫着想要扑上来引爆炸药包,战壕里的战士纵身跃出掩体,雪亮的刺刀迎上去,短兵相接。
闷哼、兵刃相撞的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