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最后的冲锋 (第2/2页)
混在一起,每一个冲近工事的敌人,都被就地歼灭。
冢田走在队伍中后段,奋力往前跋涉。
冲到距离阵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他身边的卫兵已经寥寥无几,只剩下十多个人还跟着他。
他没有停下,依旧咬牙向前奔跑,高举指挥刀,嘴里嘶吼着命令,可声音完全被轰鸣的枪炮声吞没。
他又往前踉跄跑出十几步,一颗迫击炮弹在他身侧三米处炸开。
灼热的气浪和锋利弹片狠狠把他掀翻进泥水里。
冢田挣扎着从淤泥里撑起身子,指挥刀还牢牢攥在手里,左胳膊被弹片削去一大块皮肉,鲜血顺着袖口汩汩往下淌,浸透礼服。
他撑着地面想要再次起身往前冲,又一梭子机枪子弹扫来,重重击中他的躯干。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爬起来。
指挥刀脱手,斜斜插进身侧淤泥,将官礼服被枪弹撕开密密麻麻的破口,鲜血浸透胸前的将官领章。
滩涂上的枪声一点点稀疏下去,喊杀声归于沉寂,栈桥前方再也没有站立的敌人。
落日沉入闽江对岸,黄昏的霞光褪去,滩涂上终于彻底安静。
何书光从土坡缓步走下,踩着满地弹壳与泥泞,走到栈桥前方的滩地。
一百多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铺在从栈桥到北翼阵地之间的泥滩上,有的俯卧,有的仰面,个别死者手里还紧攥着刺刀。
炸药炸出的弹坑积着浑浊泥水,水色暗红。
冢田就倒在离阵地大约四十米的地方。
何书光在他尸体旁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这具将官的尸体上,对一旁的张弛吩咐:“把他翻过来,确认身份,不要弄错。”
张弛蹲下身,小心将冢田翻了个面。
他盯着那张沾满泥血的脸,又看向他右手无名指那截断指,这是情报里反复提过的标记。
他抬头看向何书光,轻轻点头:“是冢田,没错。”
何书光望着这张失去生气的脸,感慨,声音里很有痛快的意思:“执迷不悟,落得这个下场,侵略他国的人,终究埋骨异乡,回不去了,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滩涂剩下的日军,目睹冢田和最后一批死硬分子尽数覆灭,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碾碎。
再也没有人愿意继续顽抗。
土堆、掩体后面,一队又一队士兵丢下步枪,高高举起双手,迟疑着走出来,向着我方阵地投降。
俘虏源源不断被押送到空地,奉命蹲坐成整齐的队列。
第10师、第11师的步兵从战壕里压下滩涂,有序收拢俘虏,逐一点数登记。
天色向黑之前,白水州滩涂的战斗画上句号。
参谋拿着清点好的战报快步送来,低声汇报:“军长,战果统计出来了。毙伤日军近千人,俘虏八百余人;缴获步枪六百余支,轻机枪二十余挺,掷弹筒三十余具,还有大批弹药。冢田以及他麾下主要军官全部击毙。”
他顿了顿,又报上我方伤亡数字,语气沉重:“第11师阵亡两百余人,负伤四百余人;63军153师、186师合计阵亡一百余人,负伤三百余人;第10师、158师追击围困过程中,阵亡八十余人,负伤一百五十余人。”
何书光接过战报,指尖划过伤亡一栏,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抬眼望向滩上来回穿梭的担架队,担架上的伤员忍着痛低声呻吟,后方的掩埋队正仔细收敛阵亡弟兄的遗体,武器在一旁堆成小山。
江面上负伤燃烧的船只残骸依旧飘着淡淡的黑烟,盘旋在白水州码头的上空。
他走到通讯兵身边,口述电报,发往南平总指挥部顾沉舟处:“白水州战斗结束。冢田浩二以下残部全歼,俘虏八百余人。禄州城内已无日军成建制抵抗。我部连夜清剿零散敌寇,预计明日完成全城肃清。”
没过多久,回电传回。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知道了。阵亡将士名单尽快上报,抚恤从优。”
何书光把电报递给身侧的张弛,目光望向禄州城黑乎乎的轮廓。
潮水慢慢涨起来,漫上滩涂,把地上的血水一卷一卷带进闽江。
“张弛,”他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传令各部,连夜入城搜剿零星藏起来的残敌。明天天亮之前,我们要把禄州城,完完整整拿回来。”
张弛挺直身子,郑重应下:“是!”
北斗总指挥部内,油灯摇曳。
顾沉舟捏着刚刚送到的战报,长长吐出憋了多日的一口气,连日紧绷的肩背终于稍稍放松。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方志行,语气带着一丝释然:“白水州战斗结束,禄州外围所有抵抗全部肃清。”
方志行闻言,往前微微倾身等候下一步指令。
顾沉舟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吩咐:“传令何书光、李国胜、余汉谋各部,有序入城,分区清剿城内零星残敌,接管禄州全城。再三叮嘱,严明军纪,不许骚扰百姓,优先安抚城内民众。”
暮色笼罩闽江,连日不休的浴血厮杀走到尾声。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