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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66:风波暂息,默契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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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榜迷局 166:风波暂息,默契暗生 (第1/2页)

    陈宛之回到策议司时,天光已经偏西。她没回值房,径直进了藏书阁偏厅。这地方不大,三面靠墙是书架,中间摆了张旧木桌,桌上堆着几卷散开的册子和一盏铜灯。她把袖中那几张接种记录表摊在桌上,对着光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搁下笔。

    她坐下来,顺手翻开《太医局疫病汇录》,纸页发脆,墨迹有些晕染,显是年头久了。她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在行间划动,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字。这种时候,做事最能压住心神。朝会上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那些人一张嘴就是“纲常”“礼法”,可她说出陇西女童的事,他们就闭了嘴。不是因为听了进去,而是因为萧景珩来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滑到腰侧,触到玉简冰凉的边角。摸了一下,又收回来。

    门外脚步声轻响,她抬头,看见萧景珩站在帘外。他没穿朝服,换了一身玄色便袍,袖口绣着暗金云雷纹,手里什么也没拿,连扳指都没转。两人对视片刻,他掀帘进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常来这儿。

    “你还在这儿。”他说。

    “还有事没做完。”她答。

    他点点头,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书和纸。“今天你说话很利索。”

    “不说利索,就得被人按着头认错。”

    “那你怕不怕?”他问。

    “怕有什么用。”她合上手边的书,“事情要做下去,怕也得做。不怕,也得做。”

    他低笑一声,没接话,反手从袖里抽出一本薄册子,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先帝十六年巡狩南境的起居档,我让底下人抄了一份。你若查医政旧制,或许有用。”

    她看了眼封皮,写着《先帝巡狩录》四个字,墨色新些,确实是誊本。“你为何要给我这个?”

    “因为我看你在找东西。”他语气平平,“不只是牛痘的事,也不只是农策。你在查别的,我知道。”

    她没否认,只道:“你能拦下奏章,拦不住人心。”

    “人心最难拦。”他说,“但只要你在做事,就有人看得见。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信的事。”

    她抬眼看他。他坐在那儿,脸色还是惯常的苍白,眼神却不像往日那样隔着一层雾。这一瞬,她觉得他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病皇叔”,倒像个熬夜批折子的老官僚,累得很,但还没打算歇。

    “你觉得医政该独立?”她忽然问。

    “不该?”他反问。

    “礼部向来管太医院,说是‘医乃礼之支脉’,治病也要讲尊卑长幼。”

    “荒唐。”他直接打断,“人发烧到四十度,还能分得出你是尚书还是乞丐?药性发作的时候,谁都不认。”

    她嘴角微动,几乎要笑出来。“你也知道四十度?”

    “我记性不差。”他淡淡道,“前年北地伤寒流行,监察院报上来的人数,每天都在变。我说查源头,底下人说‘要等礼部批文’。等了一个月,死了三千七百人。那时候我就想,以后再有这种事,谁卡着不办,我就砍谁的脑袋。”

    她说:“你现在不能砍所有人的脑袋。”

    “所以我找人做事。”他看着她,“比如你。你不等批文,直接去孤儿院试种。五个人都活了,这就是铁证。比一百篇奏议都有力。”

    她低头摩挲书页边缘,指尖停在一处虫蛀的小洞上。“可我还是孤身一人。”

    “现在不是了。”他说,“刚才在殿上,我不是说了?监察院认了这事。你不是一个人顶着,是我跟你一起扛着。你要走快些,我可以替你清路障。但路怎么走,还得你自己定。”

    她静了片刻,才道:“你图什么?”

    “图个干净的朝堂。”他声音低了些,“图以后的孩子生病,不用再求神拜佛,也不用看官老爷的脸色。图有人敢说真话,不会第二天就被发配到岭南喂蚊子。”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跟她一样,早就看透了这庙堂的虚伪,只是他选择从里面拆墙,她选择在外头垒砖。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话,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夕阳斜照进来,落在桌角,把那本《先帝巡狩录》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重新打开《疫病汇录》,继续往下翻。他也没走,自己从书架上抽了本《礼部仪注旧例》翻着,偶尔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继续读。两人各看各的书,谁也不打扰谁,却奇异地没有半分尴尬。

    过了许久,她停下笔,揉了揉眼睛。一天没歇,脑子有点沉。她端起桌角的粗瓷杯喝了一口,茶早凉了,涩得舌根发麻。

    “你该吃点东西。”他说。

    “待会儿再说。”

    “你这样熬,哪天倒下了,谁来接着干?”

    “那就等我倒下那天再说。”她放下杯子,“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又看了她一眼,没再劝。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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