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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66:风波暂息,默契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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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榜迷局 166:风波暂息,默契暗生 (第2/2页)

自己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枣泥糕,递过来一块。

    “吃点。”

    她迟疑一下,接过。糕点不精致,但甜味实在,咬一口,胃里总算有了点热气。

    “你府上厨子做的?”

    “底下人顺路买的。”他说,“街口李记,三十文一盒,不算贵。”

    她点头:“味道不错。”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边看书,一边啃点心。像两个赶科举的穷学生,挤在破书斋里温书,饿了就分一块干饼。她想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想起来小时候在渔村,下雨天没法出海,几个孩子躲在祠堂背书,谁背完一篇,就能分到半块红薯。那时候觉得,能吃饱就是最大的福气。”

    “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她翻过一页,“只不过,我想让所有人都能吃饱。”

    他看着她,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拦下那些奏章吗?”

    她抬眼。

    “因为他们忌惮我。”他说,“不是怕我杀人,是怕我掀桌子。他们知道,我要是真闹起来,第一个倒霉的不是你,是他们自己。所以我站出来,不是因为我多在乎你,而是因为——你做的事,正好撞在我想推的那扇门上。”

    她懂了。他不是她的救星,他是她的同路人。

    “所以你不是帮我。”她说,“你是借我发力。”

    “对。”他坦然承认,“但你也借了我。没有你这份实证,我空有权力,也打不破这层壳。我们彼此需要,仅此而已。”

    她点头,觉得心里某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松了一寸。

    外面天色渐暗,藏书阁里光线越来越弱。她起身点亮铜灯,火苗跳了一下,映得满室微晃。她重新坐下,把《先帝巡狩录》拿过来翻开。这趟是冲着皇家旧制去的,想找找有没有关于民间医者授职、药政独立的先例。若有,将来推行新政时也能拿来当挡箭牌。

    她一页页看,笔尖在纸上记下关键词:巡诊、赐药、医官随行、民间良方收录……忽然,一行小字跳进眼里:“十九年春,帝幸江南,召渔村陈氏女入帐问疾,称其有‘活人手,菩萨心’。”

    她手指一顿。

    陈氏女?

    她姓陈,幼时确在渔村长大。但这档子里怎会提到她?她那时不过十岁,从未见过皇帝。更何况,这起居档向来只记大事,何至于写一个渔家女孩?

    她再细看日期——永昌十九年春。

    永昌。

    她心头一跳。这不是禁用年号吗?为何会出现在先帝巡狩录里?而且还是誊本,理应避讳才对。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翻,却发现后面再无相关记载,仿佛这一句是误植,又或是故意留下。

    她把册子轻轻合上,放在一边,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她左手已悄然抚上腰间玉简,指尖缓缓摩挲着缺口处的锯齿状边缘。

    萧景珩一直留意着她。见她神色微变,便问:“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要紧的。”她说,“一句闲话,记混了人名。”

    他没追问,只道:“有些事,急不得。”

    她抬眼看他:“可我不等。”

    “我知道。”他站起身,“但真相就像深井里的水,你越急,越浑。得让它自己沉淀。”

    她没接话。

    他走到门口,忽又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明日若还要查档,我让人送些热食过来。别总吃冷的。”

    她说:“不必麻烦。”

    “不是麻烦。”他道,“是投资。”

    她一怔。

    他已掀帘而出,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藏书阁重归安静。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焰微微摇曳。她坐在原位没动,盯着那本《先帝巡狩录》,久久未语。

    片刻后,她重新将册子打开,取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下三行字:

    一、永昌十九年,帝召陈氏女——时间、人物、事件俱在;

    二、渔村陈氏,与我出身吻合;

    三、称“活人手,菩萨心”——非泛泛之评,似有特指。

    写完,她吹干墨迹,将纸折好,夹进《疫病汇录》深处。

    然后,她继续翻书。

    一页,两页,三页……

    手指翻动纸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的眼神沉静,呼吸平稳,像是彻底回到了查阅资料的状态。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块地方,已经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灯花爆了一下,火星溅落桌面,被她随手拂去。

    她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光亮了些,照得书页雪白。

    窗外,树影婆娑,夜风轻拂。

    她低头,继续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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