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归墟 (第1/2页)
扳手插进腰带里,铁柄贴着矿奴服的粗布,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苏意的手还没从扳手上移开,老周又转身走回那只铁皮工具箱前。
他蹲下去,在箱子底层翻了半天。铁皮盖子掀开时带起一股极细的灰——不是普通的灰,是水泥粉末干透了之后被震起来的粉尘。那股味道苏意太熟了,前世每次打开工地库房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这股味。
老周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张纸。
不是羊皮纸,不是妖兽皮——是工地图纸。蓝图纸,叠得四四方方,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有些地方被汗水洇过,蓝色的底图晕开一片模糊的白。他把图纸在铁皮桌上摊开,用扳手压住左上角,用卷尺压住右下角。
图纸上画的不是这座工棚。
是一座比班房更巨大的工地。塔吊的标高超出了图纸边缘,画图的人只画到塔吊的第七节标准节就画不下了,在边上潦草地写了两个字——“太高”。地下结构一层一层往下延伸,基坑、承台、桩基、深层地基——最深处标注的深度数字被水渍晕开了,只勉强能看清一个“九”字,后面跟了一串模糊的零。
老孙伸出粗短的手指,点在图纸上标注最深的位置。他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几千年前绑钢筋时留下的铁锈,洗不掉。
“这座工地下面埋着一座祭坛。不是我们建的——我们来的时候它就在了。武道联盟的人把它封了,封印一层叠一层,叠了不知道多少层。我们几个被关在这里,表面上是保护我们,实际上是守这扇门。”
他的手指在图纸最深处敲了敲。
“矿局当年挖魂晶矿脉的时候挖到过祭坛边缘。他们在第四十八重天开了一条支脉,往下挖了三千丈,挖穿了祭坛外围的禁制。当时矿局派了六个监工进去查看——六个监工,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巅峰,领头的那个是金丹中期。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意看着他。
“全死了。”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嗓门还是大,在铁皮工棚里嗡嗡回响,“不是被禁制杀的——是被祭坛上残余的拳意震碎了心脉。六个人抬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道伤口,但心脏全碎了。心脉寸断。矿局从那时起再也不敢碰祭坛,把挖到祭坛边缘的那条支脉用魂晶封死,连坐标都从矿局的地图上抹掉了。”
老周接过话:“联盟盟主封住班房,封的不是我们三个——是怕有人不小心激活祭坛。这祭坛是一道传送门。通往一个地方,武道联盟的残碑上叫它‘归墟’。”
归墟。
两个字落在铁皮桌上,工棚里的空气仿佛都沉了一下。
矿神在苏意体内开口了。第二十一句完整的话,极沉极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矿脉最深处往上挖出来的矿石。
“归墟。我在武道联盟残碑上见过这个名字。残碑上记载——上古武道联盟创始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归墟。他以一己之力打穿了三十六重天的武道禁制之后,没有留在武道城,没有进天外天,没有接受盟主之位。他只身一人踏入归墟,走之前在祭坛上留了一句话。”
矿神停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把那句话念了出来。
“国术之道,无穷无尽。若后世有人能集齐六劲合一的拳意,便来归墟寻我。”
班定远把旱烟杆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杆里没有烟丝,但他吸得很用力,烟杆末端那枚魂晶碎片在昏暗的工棚里亮了一下。
“联盟创始人。”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摘下来,用烟杆尖指着图纸上那个最深的位置,“这个名字老子在总盟石碑上见过无数次。石碑上说他是一手创立武道联盟的人,也是第一个把打工记忆化成国术的人。”
他抬头看着苏意。
“但石碑上没写的是——他是矿奴出身。不是矿局的矿奴,是武道联盟自己的‘矿奴’。上古魂晶矿场最底层的采掘工。每天天不亮下井,天黑透了出来。挖了十几年矿,脊椎被矿石压弯了,膝盖跪在矿道里磨出了老茧,手掌上全是矿镐柄磨出来的血泡。他把这些苦全化成了拳——八极拳的沉坠劲是从扛矿石里悟出来的,形意拳的崩劲是从矿镐凿矿石里悟出来的,太极拳的化劲是从矿道塌方时机灵卸力里悟出来的。”
他把旱烟杆叼回嘴里。
“然后他打穿了三十六重天。一个人。和我们一样——矿底下扛过的。和甲零一一样,和苏意一样,和我、铁柱、老周、老孙、老赵一样。他是本地人,我们是穿越者——但不管穿越者还是本地人,只要是在矿底下扛过的,拳骨上都会有同样的老茧。”
苏意握紧矿镐。
镐柄上的麻绳硌进掌心的老茧里,那个触感极硬极实在。联盟创始人和他一样——矿奴出身,以打工记忆化拳,打穿三十六重天,最后踏入了归墟。这个人是国术在这个世界的源头,也是所有矿奴的祖师爷。
现在祖师爷在归墟里留了一句话,等一个六劲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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