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潜入京城 (第1/2页)
离开猎场后,宋景真与沈黎率领的二十人小队并未直接向东,而是先向北迂回,避开可能被叛军哨探关注的官道,专拣山林野径而行。队伍中皆是李崇文精心挑选的好手,野外行进、隐匿踪迹皆是行家,一路无惊无险。他们昼伏夜出,终于在离开猎场后的第二个黄昏,悄然抵达了京城西郊一片荒废的砖窑附近。
从这里望去,暮色中的京城如同一头受了伤却更加狰狞的巨兽,匍匐在苍茫大地之上。高耸的城墙在夕阳余晖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墙头旗帜低垂,往日穿梭往来的城门此刻紧闭如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林般竖立的矛戟和不时游走的、盔甲鲜明的兵卒身影。城墙上每隔一段便设有望楼,里面人影幢幢,更添肃杀。整个城市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铁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偶尔有零星的哭喊或叫骂声随风飘来,又迅速被沉重的寂静吞噬,更显不祥。
“殿下,京城九门已闭三日,盘查极严,尤其是西、北两面,靠近宫城和永定门(三皇子逃脱方向),更是守备森严。硬闯或伪装混入,风险极高。”小队头领,一位名叫赵磐的瘦削中年汉子低声禀报,他曾在京兆尹衙门当过多年捕头,对京城内外道路、三教九流乃至一些官面上的隐秘都了如指掌。
宋景真凝视着远处的城墙,点了点头。硬闯是下下之策,他们的目标是隐匿救人,而非引起骚动。他转向赵磐:“李大人之前提及,京城地下有前朝遗留的部分排水暗渠,有些出口颇为隐秘,可能未被叛军完全掌握?”
赵磐眼睛微亮,压低了声音:“确有此事。尤其是前朝扩建西城时留下的‘龙须渠’旧网,一部分因年久失修淤塞,出口多隐蔽在荒僻处甚至民居之下,知道的人极少。属下当年因追捕一伙利用暗渠销赃的盗匪,曾勘察过部分线路。其中一条支渠的废弃出口,就在这砖窑往东五里,一片乱葬岗边缘的破败土地庙神龛之下。只是……暗渠内情况不明,多年无人行走,恐怕污秽不堪,且可能有坍塌危险。”
“就走那里。”宋景真毫不犹豫。污秽与危险,比起暴露在叛军刀箭之下,不值一提。“赵头领,烦请带路。其余人,两人一组,分散潜入,约定在城内……”他看了一眼沈黎,沈黎立刻根据记忆,低声道:“城西‘枯柳巷’,最里面那间废弃的染坊后院,李大人提过那里有备用暗道相连。”
“好,就在枯柳巷染坊后院汇合。各自小心,若遇盘查,以保全自身为要,可放弃任务自行隐匿,待风波过后再联系。”宋景真下令。
“是!”众人低声应诺,随即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分批向不同方向散去,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各自寻找潜入的机会。
宋景真、沈黎在赵磐的引领下,借着最后的天光,快速穿行在荒草灌木之间,来到那片阴森森的乱葬岗。破败的土地庙只剩半堵残墙和歪斜的屋顶,神龛早已空空如也,布满蛛网灰尘。赵磐在神龛底座摸索片刻,用力扳动一块看似寻常的砖石。
“咔嚓”一声轻响,神龛下方的石板竟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重的霉味、土腥味和难以言喻的陈年腐臭气息顿时涌出,令人作呕。
赵磐率先取出准备好的浸了药油的布条蒙住口鼻,又点燃了一支特制的、烟气极小且带有驱虫避秽药味的细烛,侧身钻了进去。宋景真和沈黎也如法炮制,紧随其后。
暗道内极其狭窄低矮,需时时弯腰低头才能通行。脚下是滑腻湿冷的淤泥和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秽物,墙壁上生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奇怪的菌类。空气污浊不堪,即使蒙着布条,那股混合了各种腐败气味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细烛微弱的光芒仅能照亮前方几步之地,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极远处模糊的水流声和窸窸窣窣不知是老鼠还是其他虫豸爬行的声音。
三人屏息凝神,尽量放轻脚步,沿着赵磐记忆中的方向艰难前行。暗道岔路不少,有些已被完全堵死,有些则通向未知的黑暗。赵擎凭着多年前的记忆和敏锐的方向感,小心翼翼地辨认着。途中,他们甚至踩到了不知什么年代遗落的朽烂木板和碎骨,沈黎的夜视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能比常人更清楚地看清前方障碍和脚下情况,多次低声提醒,避免了宋景真因左手不便可能导致的踉跄。
这段地下旅程漫长而折磨,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就在宋景真感到伤口隐隐作痛、呼吸都有些困难时,前方带路的赵磐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到了,上面应该是枯柳巷附近的一处废弃水井,出口在井壁中段。我先上去探探。”
他小心地熄灭细烛,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了一阵,似乎找到了攀爬的凹槽,灵活地向上爬去。过了好一会儿,上面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安全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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