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6章 谁在撒谎 (第1/2页)
脚印没有断掉,黑渠里的水咬得小腿已经发木,一串浅浅的痕迹仍旧在水底时隐时现
李平用鞋尖探往下一处浅痕,踩实,再抬脚胸口每烫一次,水下的土黄阵线便向前亮出一段
那人的步距几乎未变,只有右脚压出的水痕,一处比一处深
“脚步没乱,可每一步都避着右侧发力”苏挽举着火符,“东渠黑布上的血,多半也是他的”
“伤口是在右侧”
任俊俯身看向渠壁,渠水一下下拍着石角,几缕血丝正从右侧凸起处化开,又被水流拖向前方,沿途没有一处停顿
秦伯走在最后,暗红木牌扣在掌中
“真是筑基,伤在右侧也够先杀了我们”
“如果你只认得道路,怎么会先替前面的人开口劝退我们?”
嗤的一声,剑锋擦过水面,挑起一线冷光苏挽这才回过头
“我只知道此路通向井阵腹地”
“你刚说这里没有回路,如今又认得井阵腹地?”
秦伯腮边的筋抽跳了一下,掌中握着的暗红木牌也跟着陷进了皮肉
“没有回路,不代表没有人进来”
李平没有接话他屈膝蹲下,先用指腹抹开脚印边缘的浮泥,再将两指按进浅痕土黄阵线从指下穿过,泥水中随即浮起一缕暗青灵光
这道气息,他在西河埠见过
乌篷船上,那名穿着黑衣的筑基修士曾经一掌击落灰袍修士,掌力落到船板上时,也曾留下过同样的阴寒气息
“这道阴寒气息,和西河埠送账的人一样”
任俊皱眉
“仅凭气息,你就认定是旧舍里的黑衣人?”
“至少两者的气息相同”
李平抹去指尖的泥水,起身时仍没给先行者定名
衣服可以换,灵力也可能被人借来遮掩,同一道气息只能把两条线接在一起,还不能把线后的人钉死
前方水声忽然变急
苏挽把火符压得更低,火光先扫过渠底已经裂开的石沿,随后又沉入断口,照出下方的一间方正石室,那串新留下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边缘,最后一枚脚印的脚尖正对着黑洞洞的石室入口
秦伯一步抢到断口前,手掌横着探出,险些按上李平胸口
“别下去,那里是外梢档房”
李平看向他
“你三年前走过东渠,也曾经到过这里?”
秦伯收回手
“守炉人按例核数,我只在交册时进过一次”
“刚才为何不提?”
“空档房有什么值得提的?册子在三年前就已经搬空了”
李平取出生册纸上“借九,归一”正泛着土光,细线越过断口,直指石室深处
“有没有用,账说了算”
他沿铁梯下去任俊守在上方,苏挽随后落地,左手持剑,将剑锋贴住秦伯腰侧,逼他走在中间
石室里的积水只淹没了鞋面,每走一步,都会搅起腐木泡烂以后散出的酸霉气味,三排木架已经塌掉了大半,空木匣散落在水中,匣盖上面的外梢编号被污水磨得深浅不一
李平用鞋尖拨开漂来的匣盖,沿三排木架逐一核过编号,最后停在最里面一格
山十二的木匣还在
匣中没有册子,只压着一块发黑的封皮,封皮角落盖有郡守府库印,旁边另有一枚经手印
秦守山
啪的一声,符火爆开一粒火星,苏挽将火光压到封皮上,经手印的细纹顿时从潮斑里显了出来
“封皮盖着郡守府库印,经手印却是你的你漏掉的,偏偏是自己”
秦伯盯住那枚旧印,拇指在暗红木牌边缘来回刮了两下,指腹很快泛白
“我只负责进行清点,不负责保管经手印可以确定差事,却不能确定罪责”
“地元诀缺页,你也只是照章办事?”
秦伯喉结动了动
李平用指甲挑开黏住的封皮,一层层揭到夹缝,半张交接纸贴在最底下,纸角一碰便掉渣,受潮的墨迹间仍留下两行可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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