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算计池子 (第2/2页)
刚好把他每个月富余的钱收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算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贾东旭蹲在自家门口,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易中海说得轻巧,一个月九十九块五当然供得起,
可他一个月才三十几块,还要养一家五口,别说吃这金豆子药了,就是买几副普通的汤药都咬牙。
而且他觉得易中海也不该这样糟蹋钱——要是钱都拿去买药了,那还怎么接济他家?
一大爷的钱将来是要给他养老的,现在全花在了一大妈身上,等一大妈没了,一大爷的钱也花光了,
那他贾东旭图什么?他妈还想让他生上七八个儿子,可别说七八个,就是眼下这两个都快养不起了。
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能造两大碗。
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暗自寻思——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件事。
后院西厢房,许家。
许大茂坐在炕沿上,马脸拉得老长,眼珠子却瞪得溜圆。
他听完许福贵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消息后,整个人差点从炕沿上弹起来:
“宫寒?真不容易怀孕?医生真这么说?”
许妈站在大立柜前,倒吸一口凉气,手里叠了一半的衣裳都掉在了炕上:
“这可不是小事——宫寒,那不就是寒窑吗?种子撒进去也发不了芽啊。”
许福贵坐在八仙桌旁,皱着眉点了点头,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这还能有假?我托人去药房查了娄家丫头抓的药,
又找了一个坐堂老中医问了,人家一看方子就说了——这是《傅青主女科》里的种子方,专门治宫寒不孕的。
不过,他没看过脉案,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
轻的话几副药就好,重的话就不好说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像是破了个大案子:
“估计不轻!不然池子不会不肯说——您想啊,我跟池子什么交情,我问他他都不告诉我。
要是轻的话,他就说‘小毛病,没事’了。越是不肯说,越是说明问题大。”
他说得言之凿凿,好像自己亲眼看见了病历本似的。
许福贵闻言,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错过这个,可就太可惜了。”
娄家的家底有多厚,别人不知道,
他许福贵可是知道一些的——当年娄家在京城有好几个厂子,
虽说公私合营后归了公家,可人家在港岛、东南亚还有产业。
许大茂心里也在滴血。
娄家多有钱啊——他家连自行车都没买呢,娄家多少年前就有小汽车开,光司机就雇了两个。
他家住的是四合院里的两间房,人家有自己的洋房别墅,带花园的那种。
要是能娶到娄家千金,人家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都够他吃一辈子的。
他也不用天天蹬着破自行车下乡放电影了,也不用看傻柱那张臭脸了。
他一咬牙,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
“爸,我觉得还是得娶娄晓娥。
至于孩子——大不了在外面找个农村丫头,给点钱偷偷生了,到时候再抱回来养,不也照样姓许?
可要是过了娄家这个村儿,可就再没这样的好店了。
娄振华就这一个闺女,将来国内的不少家产不都是姑爷的?”
许福贵听完,目光深沉地盯着许大茂看了好一会儿。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许妈叠衣裳的窸窣声。
最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这条路可不好走——万一让人发现了,别说娄家饶不了你,你在轧钢厂都待不下去。”
许大茂连连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定:
“当然!我早就想好了。
爸,您想想——娶个农村丫头是容易,可娶回来能有什么?一辈子窝窝囊囊的。
我要娶了娄晓娥,哪怕她不能生,那也是娄家的姑爷。
再说了,她也不是一定不能生——池子不是给她开药了吗?
说不定吃上几个月就好了呢?”
许福贵轻轻呼出口气,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像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样,咱家就得好好想想法子。
这事儿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先得让娄家打消对张池的念头,然后咱家才能有机会。”
许大茂脸色纠结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嫉妒:
“可那娄晓娥好像看不上我,眼里就盯着池子呢。
您没瞧见那天在食堂门口——我跟她说话她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一转头对池子就是一张笑脸,声音都软了八度。
我好歹也是咱院儿数得着的青年才俊,她凭什么看不上我?”
许福贵冷笑一下,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好赖?她不就是图张池那张脸好看吗?
让你妈多往娄家跑一跑,跟娄夫人聊家常的时候,
顺嘴提几句——就说张池那小子人品不正,借给人看妇科病的机会,往人家身上乱摸乱抠,恶心着呢。
他给一大妈治心疾是假,骗钱是真。
娄夫人最疼闺女,听了这话还不着急?”
许大茂来灵感了,激动得从炕沿上跳了下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站住脚,眼睛放着光道:
“爸,干脆也别传谣了——花钱找个半掩门儿的窑姐过来看病,
进了门,等看病的时候就开始脱衣服,闹起来说他耍流氓。
池子非倒大霉不可!到时候把他抓进去关几天,娄晓娥还能看得上他?”
许福贵无语地看着自家这个蠢儿子,放下搪瓷缸子,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和他称兄道弟吗?
上回还跟我说‘池子这哥们儿值得交’——怎么转头就要把人往局子里送?”
许大茂嗤笑了声,坐回炕沿上,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冷漠:
“那是没碍着我的时候。
碍着我了,谁他么认他是兄弟。
再说了,我又没想把他怎么着——就是让他吃点苦头,别挡我的路。
等他出来了,我还是可以跟他当哥们儿。”
许福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教训:
“你啊,狠是够狠,可不够聪明。
你当那小子是没根脚的?
他师父是中医科科长,他师父的男人是医务处副处长,最近又搭上了宁副厂长——全厂都传遍了。
只要一下弄不死他,惊动了保卫科或者派出所,一查就能查出窑姐儿的身份。
那娘儿们的嘴,还不比她的裤腰带还松?
到时候牵扯出咱们来,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以为那些窑姐儿会替你保守秘密?人家跟派出所的人比跟你还熟。”
许大茂听了,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连连点头道:
“爸,您说得对,这事是不能做绝了。
我刚说的也是气话,也没真想置池子于死地——只要他不碍我的事就行,我还真喜欢和他当哥们儿。
他那个人,处着不累,大方,还仗义。
只要他别挡着我和娄家的亲事,我许大茂第一个认他这个兄弟。
就按爸说的办——妈去娄家说,我再花点小钱,让外面街道上的青皮混混们到处传传。
这种消息传得最快,茶馆里、澡堂子里、菜市场里,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两天,池子的名声就得臭了。
不对,我先让人去传,等池子名声臭了之后,妈再去娄家说。
娄家让人去外面一打听,嘴就全对上了——那才叫铁证如山。”
许福贵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点了点头夸赞道:
“不错,这样才比较周到。
不过,你在人前不能露相——尤其是在厂子里不能说,
你说了就要留下痕迹,将来追查起来,第一个查到你头上。
在外面倒还好,找几个不认识的青皮,给两块钱让他们去茶馆里传,不是工厂的人,查不到咱们头上。
和池子那边,该亲近还得亲近。
那小子的医术是有些邪乎——一大妈那病多少年了,多少名医都没治好,他就六丸药就给压下去了。
往后咱们家说不定能用得到。
等你成了亲,我就把轧钢厂放映员的活儿倒给你,让你接班。
我在电影院找了个检票的活儿,比放电影轻快,我和你妈就搬到那边去。
你在这边生活,和那小子处好关系,差不了。”
许大茂听得心服口服,竖起大拇指,马脸上堆满了谄笑:
“爸,您还真是高!这一套一套的,滴水不漏。我服了,真服了。”
等今天的病人全部看完,还不到十点。
张池坐在八仙桌前,把最后一本病历合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打从外院的人看病要二斤白面后,来看病的人明显少了一大截——
以前一晚上能来十几个,今晚只来了七八个。
张池都在寻思,是不是降降价?一斤白面?或者干脆还是免费?
倒不是为了赚这点粮食——二斤白面,不过几分钱的事——而是想多些病人练手。
每天自我感觉中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进步着,每多诊一个脉、多开一张方、多扎一根针,
那种手感上的积累和理论上的印证就会更扎实一分。
这种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人数少了,进步的感觉就慢了许多。
不过转念又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他现在的学习强度已经是前世的十倍都不止了——
白天上班跟刘梅出诊,晚上跟刘老爷子学针灸,回到家还要给街坊看病,等病人走光了还要看书做笔记。
再往上加量,身体也吃不消。
倒是许家那两个狗东西,在算计什么呢?
张池靠在椅背上,盯着脑海里不断跳出的负面情绪值——
来自许福贵的、来自许大茂的,一波接一波,简直滔滔不绝,巅峰时的数字都快突破天际了。
这父子俩大概正关起门来商量怎么对付他呢。
张池嘴角往上弯了弯,也不急——许家那爷俩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让他们先蹦跶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