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百七十九章 父子相称,君臣相依,主仆相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三百七十九章 父子相称,君臣相依,主仆相托! (第2/2页)

淡的凝重。

    她侧身出列,垂首轻声道:“陛下,臣探查死士隐匿方位,发现一处反常。”

    苏清南侧目:“说。”

    “山林两处死士藏匿点,地势极高,视野极阔。”

    月姬语声清冷,句句精准:“可以俯瞰整座行宫客院、校场、回廊,甚至能窥探深宫侧殿动静。初看,是盯守我方行踪,监视陛下一举一动。”

    “可臣细观其布阵方位、气机锁定轨迹、暗哨凝视落点,并非朝向咱们居所。”

    一语落地,庭院气氛微凝。

    蛮虎错愕:“不盯我们?那他们藏在山里看什么?”

    月姬抬眸,道出一句颠覆先前所有判断的话:

    “他们监视的,自始至终,不是我等一行人。”

    “是赵雍。”

    石亭一瞬死寂。

    风停竹静,溪水滞流。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推翻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众人先前皆以为,山林死士是嬴宏派来盯防外敌、监视苏清南、把控棋局变数的暗卫。

    却从未有人想过——

    这批死士,是用来盯自家太子的。

    苏清南眸光骤然微动,原本淡漠如万古寒潭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化作深邃的玩味。

    他轻声开口,似自语,似诘局:

    “嬴宏连自己亲手推出来的棋子,都信不过?”

    这话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世人皆知,赵雍是嬴宏心腹死士,是他一手培养、一手操盘、一手推上储君之位的假子。

    是他布局数年、瞒天过海、搅动骊山棋局的核心明棋。

    是他用来试探外敌、周旋帝王、执掌禁军、承载表层所有算计的唯一执行人。

    父子相称,君臣相依,主仆相托!

    在外人眼中,二人绑定最深,利害一体,生死一脉。

    可到头来,嬴宏竟在暗中布下死士暗哨,居高临下,日夜监视赵雍一举一动。

    防外敌,亦防己身。

    用棋子,亦监棋子。

    何其凉薄,何其多疑,何其枭雄城府。

    青栀心神微震,瞬间捋顺其中关节,沉声开口:

    “我懂了!”

    “嬴宏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信任过赵雍。”

    “所谓心腹、死士、假太子,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他给权、给位、给名分,让赵雍站在台前风光无限、执掌兵权、周旋大局,看似全权托付,实则全程监视、全程掌控、全程提防。”

    “赵雍一言一行、一思一念、与我等的每一次交锋、每一句对话、每一丝心神波动,尽数被暗处死士尽收眼底,传回深宫。”

    蛮虎倒吸一口凉气,粗声道:“这老狐狸!未免也太谨慎狠绝!连自己人都防得滴水不漏!”

    “不止是谨慎。”

    苏清南指尖轻点石面,眸光深邃无底,缓缓道:

    “若是单纯提防属下反水,只需寻常暗卫监视即可,无需动用最顶尖的死士,无需占据山林制高点,无需常年隐匿不动、寸步不离。”

    “这般规格的严防死守,不是防叛敌。”

    “是防变数。”

    一句话,点破最深层的隐秘。

    嬴宏防的,不是赵雍临阵倒戈、投靠外敌。

    他防的,是赵雍自身藏着的、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隐秘。

    一个连布局四十年的老枭,都摸不透的未知变数。

    月姬再度开口,补全破绽:

    “这批死士只监不扰,只看不报急,寻常异动一概无视,唯独紧盯赵雍心神波动、独处动向、夜半行踪。”

    “若是赵雍只是一枚单纯的人造棋子、死士替身,无需如此慎重。”

    苏清南白衣临风,缓缓起身,立于竹庭中央,望向深宫重重叠叠的朱墙黛瓦。

    眼底清光沉沉,暗流翻涌。

    先前所有细碎疑点,此刻尽数串联。

    赵雍武道心智远超普通死士。

    他治军手段老练得不似青年蛰伏者。

    他对溟妖秘闻的敏感度,反常得离谱。

    他被一语破局、心神崩盘之后,依旧能稳稳遵令归位,不露半点异心。

    如今再加一条——

    嬴宏数十年枭雄城府,用尽顶尖死士日夜监看,对其提防远超所有外人。

    这枚明面上的棋子,根本不止棋子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

    苏清南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洞穿迷雾的冷然:

    “赵雍不是单纯的死士顶替。”

    “他身上藏着连嬴宏都拿捏不准的隐秘。”

    “老枭用他、养他、捧他、借他入局。”

    “却也惧他、防他、监他、控他一生。”

    谁能想到。

    骊山棋局,层层嵌套。

    嬴宏防苏清南,防诸天弈手,防地底双囚。

    可他最深、最隐秘、最不敢言说的提防,竟是自己亲手摆在台面、最耀眼的一枚假太子。

    一枚明棋,暗藏暗根。

    一颗棋子,自成变数。

    青栀眸光凝重:“如此说来,三日后大典的所谓‘既定计划’,根本不止针对陛下。”

    “嬴宏的布局,或许藏着两重杀招。”

    “一重对外,困杀陛下。”

    “一重对内,制衡、甚至清算赵雍。”

    无人知晓赵雍身负何等隐秘,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同样,也无人知晓他在终局之中,是利刃,是弃子,还是另一重蛰伏万古的暗线。

    一场大典,三方博弈。

    君不信臣,父不信子,执棋者不信棋子。

    从始至终,没有一人真心相合,没有一局安稳牢靠。

    人人互防,人人互算,人人皆在局中,人人皆想破局而出。

    苏清南望着远处暗沉的主峰龙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有趣。”

    “本以为只是人间枭雄赌国运。”

    “没想到,这盘棋的水,比朕预想的,还要深上数层!”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