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沉棺 (第1/2页)
威压落下的第三息,驿站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不是被灵力震开的。是被人用手推的。木门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声,像平时任何一个夜归人推门进屋一样。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瘦。极瘦。瘦到像一副骨架外面绷了一层发黄的皮。穿一件灰扑扑的长袍,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棺纹——不是图案,是一口一口真正缩小的棺材浮雕,凸在布料上,摸上去硌手。他手里拄着一根骨杖,杖头是一颗缩小的人头骨,眼窝里燃着两点幽蓝色的火。
霍沉。化神初期。北域散修联盟幕后坐镇。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石墩上摆成三角形的三块赏金铁牌,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尸体——目光在光头大汉被钉穿的头颅上。
“铁木剑。”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深渊底下的东西。八百年前我去找过一次,没拿上来。你倒是运气好。”
“本源卵也是。那东西在永冻土底下埋了万古,我守了三百年没敢动——你一口吞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但整个驿站的地基往下陷了三寸。墙壁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屋顶又塌了半边。
“交出来。”霍沉说,“卵的残余能量,还有你体内那枚戒指里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铁木剑身上的猩红已经褪了大半,但木纹深处还残留着一层暗沉沉的光——吸了三个元婴的血后,剑身的阴煞之气比之前浓郁了一倍不止。
“你让我交,我就交?”他抬起头,声音很平。
“你不交,我就拆了你。”霍沉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把你从骨头里一寸一寸地炼。你吞了什么,我都能从你的髓里熬出来。”
李道玄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霍老头。”他手里转着那把古朴木剑,语气轻松得像在跟隔壁摊贩讨价还价,“八百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恶心。拆骨头熬髓——你当年追那个太玄圣地的女弟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吧?”
霍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人突然掀开了某层旧疤,疤下面还流着脓。
“李道玄。”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活得挺好。”李道玄歪了歪头,“倒是你——卡在化神初期八百年,连个瓶颈都没摸到?就靠守着别人的弃物过日子?”
霍沉缓缓举起手中的骨杖。
幽蓝火焰从杖头的人头骨眼窝里喷出来,在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口棺材。一口比驿站整个屋子还要大的棺材,悬浮在半空中,棺盖微微颤动,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挣出来。
“沉棺界。”李道玄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你倒是舍得。为了一个小辈,动用领域?”
“不是为这个小辈。”霍沉的声音冷得像冰,“是为他肚子里那枚卵。那东西要是彻底消化了,再过三年,北域就没有我说话的份了。”
他眼中幽蓝火焰跳动:“你以为你赢了?你吞了本源卵,确实涨了一截。但你知道吗——那枚卵,本来就是我放在永冻土里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苦无涯的识海。
那枚卵——是霍沉放的?
“万古苦棺的弃物,我收集了六百年。”霍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奋,“每一块碎片、每一滴残液、每一个被淘汰的弃物——我都存着。我建了这座沉棺界,就是要把它们全部融进去,造出一具完美的容器。等我化神中期的时候,我就夺舍进去,一步登天。”
他目光落在苦无涯手指上——那里有黑戒的气息。
“但你把我的掌骨棺吃了。把我的本源卵吞了。你这是在断我的路。”
“所以——今天你不吐出来,我就把你连人带卵一起塞进我的沉棺界里,慢慢熬。”
沉棺界落下来了。
不是砸下来的。是像天塌了一样,缓缓覆盖下来。整个驿站、整个院子、连同周围的荒草枯井,全部被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领域中。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连风都停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口巨大的虚影棺材,正在一寸一寸地把他们往里“吞”。
【警告:进入“沉棺界”领域。灵力流通效率降至30%。苦元燃烧速度×3。】
系统面板的红色警告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苦无涯感觉到体内的苦元像被点燃了一样,以平时三倍的速度往外烧。不是他在用——是领域在“抽”。像一块海绵在吸周围所有的水分。
“这老东西的领域是吸灵。”李道玄的声音在幽蓝中传来,依旧清晰,“越用灵力,他吸得越快。别跟他拼消耗。”
“那拼什么?”
“拼剑。”
李道玄的木剑第一次出鞘了。
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架势。是双手握剑,剑尖朝上,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他身上的灰布道袍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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