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沉棺 (第2/2页)
,八百年积累的极寒剑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整个沉棺界的幽蓝领域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痕。像一块蓝色的玻璃上被人划了一刀。
“我负责撕口子。”李道玄的声音在裂痕中传来,“你负责往里捅。”
苦无涯没有一丝犹豫。
他握紧铁木剑,感受着剑身里那股从三个元婴体内吸来的阴煞之气。然后他把铁木剑插进了地里。
不是随便插。是插在驿站正中央,正好是沉棺界领域的核心投影位置。然后他运转苦元,把体内残余的那一丝本源卵的彩色能量,全部灌进了剑身。
铁木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剑身上的木纹全部亮了——不是之前的猩红,而是一种介于暗金和彩色之间的、说不出来的颜色。
但代价是惨烈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苦无涯的经脉里疯狂绞杀,他的虎口瞬间崩裂,暗金色的血珠顺着剑柄滴落。他是在用自毁经脉的方式,强行把这两种力量揉在一起。
剑身周围的空气瞬间结冰,冰层以剑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沉棺界的幽蓝领域像被漂白了一样,颜色迅速淡化。
“什么——?!”霍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铁木剑生于深渊极阴之地,本身就克制一切“棺”“葬”“沉”类的阴邪领域。再加上本源卵的彩色能量——那是万古苦道最纯粹的本源,是沉棺界的“天敌”。
领域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痕。是蛛网般的裂纹,从铁木剑插入地面的位置向外辐射,覆盖了整个沉棺界。
“现在。”苦无涯拔出铁木剑,剑身上的彩色光芒已经收敛,但剑尖多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彩色锋芒。
他看向李道玄。
李道玄会意。木剑横斩——白色剑芒和彩色剑芒在同一瞬间交汇,像两把剪刀的刃,从两个方向同时剪向沉棺界的边界。
“撕拉——”
领域被撕开了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而在剑芒交错的瞬间,李道玄的木剑极隐蔽地往回一绞,悄无声息地斩断了霍沉与领域相连的一缕神识。
“走。”李道玄当机立断。
苦无涯一把抓住小雨的手腕——不是布绳那一侧,是另一只手。他没有用灵力,纯粹靠肉身力量,带着她从缺口冲了出去。
三个人冲出沉棺界的瞬间,身后传来霍沉一声怒极的咆哮。
“李道玄!你护着这小子,就是在跟整个北域为敌!”
李道玄最后一个冲出来。他看了一眼领域内那口正在崩溃的巨大棺材虚影,嘴角勾了一下。
“八百年前就是了。”
三个人落在驿站外的荒野上。身后的沉棺界在幽蓝中剧烈震荡,像一块被撑到极限的布,随时会碎。
苦无涯手里的铁木剑。剑身上的彩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剑尖那层薄薄的彩色锋芒还在——本源卵的最后一点残余,被他用来“污染”了沉棺界。
“剑还能用吗?”他问。
“能用。”李道玄喘了一口气——八百年没见他喘过气,“但下次别把本源卵的能量往剑里灌了。那东西烧起来比你的苦元还猛,剑差点没扛住。”
他看向苦无涯。
“不过——你刚才那一下,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体内的苦火,能克制九幽寒气。”李道玄的目光落在小雨的手腕上,“九幽绝脉锁,是九幽寒气做的。你的苦火——说不定真能冲开。”
直到这时候,小雨才开口。
“他刚才说……那枚卵,是他放在那里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也就是说——我不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是看见了他不该让别人看见的东西。苍穹宗后山的那些‘失败品’,是他送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目击者,其实我只是他没来得及清掉的漏网之鱼。”
她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我是没清干净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拼图落进了槽里。
霍沉为什么要灭口。为什么赏金榜上没有小雨的名字。为什么苍穹宗被灭之前她就被逐出门——因为她从来不是目标。她只是一张被忘在案板上的纸。实验成功之后,霍沉回来收结果,顺手撕掉她。
而现在,实验成功了。
苦无涯吞了卵,活着,而且变强了。
霍沉要来回收实验结果了。
她说完,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抓右手腕上的那条旧布绳。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它勒紧。她的手指微微一松,任由那条她视若珍宝、用来维系最后一点尊严的布绳,无声无息地滑落,掉在了驿站外的泥地里。
苦无涯看着那条布绳陷进泥里。
他握紧了铁木剑。剑柄上那层白霜已经化干净了,但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冷——不是铁木剑的寒,是怒。
“那他就来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