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海东来的礼物 (第1/2页)
粮道通了,船造了一半,铁木没有再来。碎石滩安静了,山岳会的寨墙上,守夜的年轻战士又开始打盹了。叶迦尘没有放松。他的心脉每天都往东边扩散,感知着海面上的动静。海东来的船还在港口里,没有动。铁木的人还在碎石滩东边的营地里,也没有动。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第七天夜里,海东来又来了。不是一个人,是带着一艘船来的。船不大,比渔船大一些,比战船小很多。船上没有炮,没有兵,只有一箱东西。船靠岸的时候,老渔头正在沙滩上补网,看到那艘船从黑暗中驶出来,吓得扔掉了网。船上跳下来一个人,海东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只木箱。木箱很大,很沉,抬得两个人气喘吁吁。
“叶迦尘呢?”海东来问。
“在山岳会。”
“让他来。我有东西给他。”
老渔头连夜跑上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迦尘正在练功,闭着眼睛站在练武场上,心脉感知到了老渔头的心跳——很快,很急,像一面被敲碎了的鼓。他睁开了眼睛。苏清玉也听到了,从正厅里走出来。米里娅姆从马厩旁边站起来。
“海东来来了。他带了一只木箱,说要给你。”
叶迦尘走到寨门口,朝山下看了一眼。月亮很好,照得山道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海东来已经走上来了,身后两个人抬着木箱,走得满头大汗。他走到寨门口,站住了。看了一眼叶迦尘,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那三柄剑,看了一眼苏清玉手里的短剑,看了一眼米里娅姆头发上的四根青色布条。
“叶迦尘,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礼物。”他让那两个人把木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月光照进箱子,里面不是金银,不是珠宝。是一堆铁。铁块,铁条,铁钉。还有一柄剑。剑身是黑色的,没有锈,刃口很利。剑柄上刻着一只鹰,鹰爪下抓着一柄剑。西武林盟的标志。
叶迦尘拿起那柄剑,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但握着握着就热了。“这是谁的剑?”
“铁木的。他让我转交给你。他说,他不来了。碎石滩不来了,粮道不打了,山岳会不攻了。他要回西武林盟。大统领召他回去。”
叶迦尘看着那柄剑。剑刃上有一道缺口,不是旧的,是新的。刚砍过东西,也许是石头,也许是铁,也许是人。
“他为什么把剑给我?”
海东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看着影的坟,看着那块没有刻字的石头。“因为他输了。输不是打不过,是不能再打了。他的兵饿着肚子,他的马瘦得走不动,他的心不在这里。”
“在哪里?”
“在西边。在家里。他有家,有妻,有子。打了二十年,还没回过家。”
叶迦尘把铁木的剑插在腰间,四柄剑了。一柄铁剑,一柄北雪堂的短剑,一柄雷蒙的长剑,一柄铁木的黑剑。四种来历,四个故事,四个放下刀的人。
“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家?”
海东来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叶迦尘,那条蛇不止画在纸上。它在你身边。”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大统领的军师,叫‘先生’。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但他的人无处不在。你的山岳会里,有他的人。”
海东来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被风吹散了。
叶迦尘站在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苏清玉走到他旁边,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
“他说山岳会有内奸。”
“我知道。”
“是谁?”
叶迦尘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扎姆蹲在井台边喝茶,雷蒙在木棚里磨刀,夜枭蹲在马厩旁边,阿燕坐在轮椅上,谢云山在正厅里看账本,谢小云在厨房里帮苏兰洗碗。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像是好人。
“不知道。但他会露出马脚。”
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给小灰刷毛。小灰今天很乖,没有甩头。夜枭蹲在她旁边,手里没有刀,刀插在腰间。
“夜枭。”
“嗯。”
“海东来说山岳会有内奸。你信吗?”
夜枭沉默了很久。“信。当年影就是被内奸出卖的。害死了月无痕。害死了很多人。”
米里娅姆的手停了一下。“内奸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